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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粉色

2026-10-04 10:35:01 作者: 攬月邀雲

  潘西放下她那杯粉紅色的雞尾酒,歪著頭打量德拉科,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你上午去哪兒了?我去公共休息室找你,西奧多說你和格羅里克出去了。」

  「霍格莫德。」德拉科的回答簡潔,沒有多餘的解釋,端起黃油啤酒又喝了一口,目光自然地落在窗外。

  潘西眯起眼,顯然對這個籠統的回答不滿意,但她沒有追問。在斯萊特林的社交規則里,如果對方不想說,追問只會顯得自己缺乏分寸感。

  她換了個角度,轉向莫森羅,語氣裡帶著一種故作隨意的好奇:「莫森羅,你以前周末很少出門。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出來了?」

  莫森羅剛剛落座,正在將自己那杯黃油啤酒從托盤上端到自己面前。聽到潘西的問話,他沒有抬頭,只是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回答:「天氣不錯,出來走走。」

  潘西的嘴角抽了一下。天氣不錯——今天上午的霍格莫德籠罩在鉛灰色的雲層下,北風裹著雪腥氣,氣溫低得連蜜蜂公爵的奶油都凝固得比平時快。

  這個藉口敷衍得連一年級新生都不會信,但莫森羅說這話時的表情太過坦然,坦然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對「天氣不錯」的定義有什麼誤解。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在一旁掩著嘴輕笑了一聲,沒有加入對話,但她的目光在德拉科和莫森羅之間快速游移了一瞬,然後低頭繼續喝她的檸檬茶,像是什麼都沒注意到。

  米莉森·布爾斯羅德倒是沒有那麼多心眼,她正專心致志地用吸管跟冰淇淋蘇打里的冰塊搏鬥,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完全沒有留意到桌面上那股微妙的暗流涌動。

  布雷斯放下手中那隻空酒杯,換了個坐姿,手臂搭在卡座靠背上,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帶著一種狐狸般的審視:「你早上寄了一封信出去。灰林鴞,芬蘭方向的郵路。」

  德拉科端著黃油啤酒的手沒有停頓,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你的情報網已經覆蓋到貓頭鷹郵路了?下次我上廁所是不是也要向你報備?」

  「你上廁所不關我事,」布雷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沒有絲毫鬆懈,「但你往芬蘭寄信,用的是馬爾福家的火漆,這就關我事了。畢竟,如果你的生意出了問題,我這個做朋友的,總得知道是該替你收屍還是替你作證。」

  這句話說得輕巧,像是在開玩笑,但其中的分量在場每個人都聽得出來。布雷斯·扎比尼從來不無緣無故地關心別人的私事。

  德拉科終於抬起眼,灰藍色的目光落在布雷斯臉上,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放下手中的黃油啤酒,用一種同樣輕巧、但每個字都經過精確校準的語氣回答:「放心,如果真的需要收屍,我會提前在遺囑里註明由你來負責哭喪。畢竟你哭起來的樣子,據說很有感染力。」

  布雷斯嗤笑一聲,舉起手中的空杯,朝德拉科的方向虛碰了一下,算是接住了這個回擊。他沒有再追問,但那個話題的餘韻依然懸浮在桌面上空,像一縷尚未散盡的煙。

  莫森羅從頭到尾沒有參與這段交鋒。他安靜地喝著自己的黃油啤酒,目光落在壁爐的方向,仿佛對這場對話毫無興趣。但德拉科注意到,莫森羅落座時正好布雷斯的正對面,恰好擋住了布雷斯通往門口的最短路線。

  很顯然的「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的信號。

  

  布雷斯顯然也接收到了這個信號。他換了個話題,開始抱怨弗立維教授布置的魔咒課論文篇幅要求「簡直是在謀殺四年級學生的周末時光」。潘西立刻附和,說她寧願再熬一鍋生死水也不想再寫一篇關於「快樂咒的理論基礎及其局限性」的論文。達芙妮適時地插入了一句關於弗立維教授最近在課堂上展示的那個新咒語的評價,話題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安全的領域。

  德拉科靠在卡座的軟墊上,手裡捧著那杯已經半涼的黃油啤酒,聽著周圍人談論論文和課程,偶爾插一句嘴,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參與感。但他的思緒並沒有完全停留在當前的對話中。

  斯諾特拉家族。赫爾曼·福斯。拉赫蒂工坊。

  他需要在今晚之前,將這些信息與西奧多那本判例彙編中的相關內容進行交叉比對,然後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德拉科。」

  莫森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抬起眼,發現莫森羅正看著他,手裡端著那杯已經見底的黃油啤酒,語氣平淡:「該回去了。晚餐前我還要去一趟圖書館還書。」

  德拉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雲層依然厚重,但光線已經開始向傍晚的橙黃色過渡。他將空杯放回桌面,站起身,朝布雷斯和潘西的方向點了點頭:「走了。晚上公共休息室見。」


  布雷斯揮了揮手,沒有挽留。潘西的目光在德拉科和莫森羅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繼續跟達芙妮討論聖誕舞會的禮服顏色。

  走出三把掃帚,門外的冷風迎面撲來,將室內殘留的暖意瞬間吹散。德拉科將長袍的領口攏緊了一些,沒有回頭,但他在走出幾步後放慢了腳步,讓莫森羅能夠自然地走到他身側。

  「布雷斯知道了多少?」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在風聲里幾乎聽不見。

  「只知道你往芬蘭寄了信。」莫森羅的回答同樣低,步伐沒有停頓,「他不知道內容,不知道收件人,不知道你用了誰的渠道。他能猜到你在做什麼,但他沒有證據。」

  「需要處理嗎?」

  「不需要。」莫森羅的語氣平淡,「布雷斯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出手。他今天提起這件事,只是在告訴你他注意到了,僅此而已。如果你接下來做得足夠乾淨,他就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德拉科沒有接話。他繼續往前走,鉑金色的頭髮在風中微微揚起,灰藍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沉。過了片刻,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只有在兩人之間才會流露出的、不加修飾的坦誠:「那個情報販子——她叫什麼名字?」

  「艾琳。」莫森羅的回答沒有任何停頓,「艾琳·諾德斯特羅姆。母親是英國人,父親是挪威人。她做那行十二年了,從來沒有失過手。」

  「你信任她?」

  「我信任她的專業能力。」莫森羅頓了頓,「但我不會把命交到她手上。」

  德拉科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們已經走到了通往霍格沃茨大門的那條路上,城堡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巍峨,塔樓的尖頂刺入灰白色的雲層,像一枚枚指向天空的針。

  他們在沉默中走完了剩下的路程。當他們穿過大門,進入門廳時,城堡內的溫暖空氣裹著食物的香氣迎面撲來。

  德拉科在樓梯口停下腳步,轉向莫森羅:「我去圖書館還書,順便查點東西。晚餐時見。」

  莫森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朝地窖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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