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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可以

2026-10-04 10:35:20 作者: 攬月邀雲

  清晨的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種緊繃的亢奮中。

  禮堂里的早餐比平時更安靜,也更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瞟向教工席旁邊的側門——那是通往場地的通道。四位勇士坐在各自的學院長桌上,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表情各異。

  塞德里克·迪戈里在赫奇帕奇長桌上,面色平靜,正在有條不紊地切割盤子裡的煎蛋,動作精準得像在執行某種儀式。威克多爾·克魯姆坐在德姆斯特朗的席位上,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目光陰沉地盯著桌面,像是在腦內演練某種複雜的戰術。芙蓉·德拉庫爾在拉文克勞長桌上,優雅地小口啜飲著一杯果汁,偶爾與身邊的同學低聲交談幾句,姿態從容得仿佛今天只是一場普通的飛行課。

  而哈利·波特——

  德拉科的目光越過斯萊特林長桌上的銀質餐具,落在格蘭芬多方向。波特坐在那裡,面前的食物幾乎沒動,臉色蒼白,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頻率快得不正常。赫敏坐在他身邊,正在低聲說著什麼,語氣急促而堅定,像在給一堵即將倒塌的牆壁加固支撐。羅恩坐在另一側,目光游移,沒有看哈利,也沒有看任何人。

  德拉科收回目光,切下一小塊烤番茄,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他的表情平靜,但腦子裡過的不是波特那張蒼白的臉,而是莫森羅昨晚那句「能活著出來」。

  「你覺得他會用什麼方法?」布雷斯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閒,「對上火龍,常規手段可不管用。」

  「不知道。」德拉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但我知道他肯定會用一種非常規的、危險的、讓人捏一把汗的方法。這是波特的風格——先把所有人的心臟提到嗓子眼,然後再奇蹟般地活下來。」

  布雷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沒有反駁。

  下午一點的時候場地周圍的臨時看台已經坐滿了人。深秋的寒風從黑湖方向灌進來,將旗幟吹得獵獵作響,但沒有人抱怨天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被施了擴展咒的場地上。

  場地中央矗立著嶙峋的仿岩山體,裂隙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火光在深處涌動。山頂最高處,一枚金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區域的第三排,位置絕佳,能將整個場地盡收眼底。莫森羅坐在他左側,西奧多坐在右側,布雷斯和潘西在前排,正為了誰擋住了誰的視線而發生小規模的爭執。

  號角聲響起。

  第一輪開始了。

  當匈牙利樹蜂從圍欄後昂起頭顱時,整個看台陷入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中。那條龍的鱗片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尾巴上密密麻麻的棘刺像一排排列陣的短劍,每一次甩尾都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四位勇士的順序由抽籤決定。塞德里克第一個出場,他用變形術將一塊岩石變成了一隻拉布拉多犬,成功分散了瑞典短鼻龍的注意力,拿到了金蛋,代價是左臂被燒傷。芙蓉第二個出場,她用某種催眠咒讓威爾斯綠龍陷入了短暫的睏倦狀態,但龍在沉睡前的最後一次甩尾擊中了她的腳踝,她一瘸一拐地完成了任務。

  克魯姆第三個出場。他的策略最為直接——用一連串密集的眼疾咒攻擊中國火球龍的眼睛,在龍陷入混亂的間隙奪取金蛋。他成功了,但火球龍在狂怒中踩碎了好幾顆龍蛋,導致他的分數被扣減。

  然後輪到哈利·波特。

  德拉科在座位上微微前傾,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從入口處走出來的瘦小身影。波特站在場地邊緣,面對著那頭咆哮的匈牙利樹蜂,看起來像一枚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他召喚了火弩箭。

  當那把猩紅色的掃帚從看台上方呼嘯而下,精準地落入波特手中時,整個場地沸騰了。德拉科聽到布雷斯在前排發出一聲低低的咒罵——不知是驚嘆還是嫉妒。

  波特騎著火弩箭在龍頭上方穿梭翻飛,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利用機動性躲避龍焰和尾刺的攻擊,在空中畫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

  當波特從高空俯衝而下,貼著龍的頭顱掠過,一把抓住那枚金蛋時,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波特落地了。翻滾,起身,高舉金蛋。他的校袍被龍焰燎焦了一大片,額角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但他站著,金蛋在他手中完好無損。

  看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席位喊得尤其響亮,格蘭芬多更是幾乎要把看台掀翻。

  


  德拉科靠回椅背,雙臂交叉,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算他命大。」

  莫森羅沒有接話,但德拉科注意到,他嘴角有一個極輕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分數公布時,波特以四十分的成績與克魯姆並列第一。塞德里克和芙蓉分列三四位。這個結果在觀眾中引起了不小的爭議,但裁判團的裁定就是最終結果,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化作竊竊私語,在散場的人流中消散。

  晚餐時,禮堂里的氣氛比早晨鬆快了許多。第一輪項目塵埃落定,勇士們都還活著,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話題從火龍的品種差異迅速轉向了另一個更令人興奮的主題——聖誕舞會。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已經開始互相打量,盤算著舞伴的人選。霍格沃茨內部也不例外,各大學院的走廊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混合著期待和焦慮的氣氛。

  「你打算邀請誰?」布雷斯端著酒杯,目光在拉文克勞長桌上逡巡了一圈,又收回來,落在潘西臉上,「還是說,你已經有人選了?」

  潘西翻了個白眼:「反正不是你。」

  「那真是我的幸運日。」

  德拉科沒有參與這場關於舞伴的討論。他安靜地吃著晚餐,目光偶爾掃過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波特坐在那裡,額角的傷口已經用魔法治癒,正在跟赫敏和羅恩說著什麼——羅恩的表情依然有些僵硬,但至少他坐在那裡了,沒有離開。這是一個微弱的修覆信號,像一道剛剛開始癒合的裂縫,還很脆弱,但至少不再是敞開的傷口。

  他收回目光,繼續吃他的晚餐。

  夜深了,公共休息室里的壁爐燒得很旺,橘紅色的火光在銀綠色的裝飾織物上跳動。大部分學生已經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人散落在扶手椅和沙發間。

  德拉科坐在壁爐邊的一把扶手椅上,手裡攤著一本關於北歐礦產法的書,但目光並沒有真正落在書頁上。

  他的腦子裡還在過著白天那場比賽的畫面,不是波特的精彩飛行,是克魯姆的策略選擇。那個保加利亞找球手在最後一刻選擇了毀掉龍蛋來換取金蛋,這個選擇為他贏得了分數,但也讓他付出了代價。如果換作是自己,會怎麼選?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隻冒著熱氣的高腳杯。熱可可,表面漂浮著一層綿密的頂著肉桂粉的奶泡,散發著一股暖甜的香氣。

  「加了小豆蔻和丁香。」莫森羅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強調的事實,「你晚餐沒怎麼吃甜點。」

  德拉科的目光從書頁上抬起,落在那杯熱可可上,又移開,落在莫森羅臉上。壁爐的火光在他灰紫色的眼眸中跳動,像兩點被點燃的星火。

  「……你怎麼知道我晚餐沒吃甜點?」

  「因為你切布丁的時候,把蜂蜜全部撥到了盤子邊緣,一口沒動。」莫森羅在他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同樣的熱可可,「你只有在想事情想得太入神的時候,才會忘記吃甜食。」

  德拉科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著那杯熱可可,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端起,小心地喝了一口。肉桂的香氣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胃裡,驅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

  「……明天開始,」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熱可可蒸騰的霧氣,「我想學怎麼跟妖精打交道。」

  莫森羅端著杯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理由?」

  「古靈閣417號保險庫的鑰匙在我手裡,但我不知道怎麼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把它變現。」德拉科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划過,「索爾貝里的合同還沒簽,拉赫蒂的人雖然退了,但斯諾特拉家族還在觀望。我需要一個能處理妖精事務的渠道,而我父親在這方面的經驗……說實話,不太適用於我現在的情況。」

  他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清亮:「你能教我嗎?」

  莫森羅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平淡得近乎隨意的語氣說:「可以。但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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