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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群架

2026-10-04 10:35:28 作者: 攬月邀雲

  第一輪項目的餘波在周二早晨已經沉澱成一種穩定的背景噪音。

  禮堂里的談話主題從「火龍有多可怕」迅速過渡到了「聖誕舞會該穿什麼」,其轉換速度之快,足以證明霍格沃茨學生的注意力續航能力並不比一隻嗅嗅強多少。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中段,正在對付一盤煎蛋配煙燻鮭魚。他昨天上午已經把給索爾貝里的回信寄了出去——措辭克制,語氣中性,同意在挪威卑爾根會面,時間定在下周六,地點附在信末的加密夾層中,需要特定的解鎖咒才能讀取。

  現在他只需要等。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布雷斯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種狐狸嗅到奶酪的試探,「比昨天看完比賽的時候好多了。昨天你全程板著臉,我還以為你對波特的倖存感到遺憾。」

  「我對波特的死活沒有興趣。」德拉科將一小塊魚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後才繼續,「我只是覺得他的運氣總有一天會用完。至於我的心情——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的事我通常更感興趣。」布雷斯毫不退讓,但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對了,你聽說了嗎?德姆斯特朗那邊昨天晚上出了點小狀況。」

  德拉科切割的動作沒有停頓,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這個信息:「什麼狀況?」

  布雷斯放下手中的南瓜汁,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到一個只有這張桌子上的人能聽清的程度:「據說昨晚德姆斯特朗的船上有人打起來了。群架,兩邊加起來十幾個人,從船艙一直打到甲板,驚動了卡卡洛夫。」

  德拉科切割煎蛋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中閃了一下:「十幾個人?德姆斯特朗總共才來了多少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布雷斯靠在椅背上,雙手攤開,一副「你看這事多有意思」的姿態,「將近一半的學生卷進去了。起因據說是一局牌,有人出千,有人不服,有人藉機翻舊帳,然後局面就失控了。」

  「然後呢?」潘西放下手中的果汁杯,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八卦光芒,「卡卡洛夫怎麼處理的?」

  「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布雷斯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卡卡洛夫還沒來得及處理——因為有人已經處理完了。」

  德拉科重新拿起刀叉,但沒有立刻切下去。他的目光在布雷斯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切割盤中已經半涼的煎蛋,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誰處理的?」

  「樓明御。」

  布雷斯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混合著敬畏和幸災樂禍的成分:「據說她當時在船艙二層喝酒,看到走廊里打成一片,二話沒說就翻下來了。」

  他的尾音壓進一聲被爐火烤脆的嘆息里,像在描述一場他親眼見證過的雪崩。

  「她翻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半瓶火焰威士忌,據說落地之後第一件事是把瓶口塞好擱在高處,怕碎了浪費。然後她轉身,揪住離她最近的一個六年級後領,把人掄起來砸進了人群里。連鎖反應,像打保齡球。」

  潘西的叉子懸在半空,連奶油蘑菇湯滴回碗裡都沒察覺:「她把一個六年級生掄起來砸人?」

  「砸完還順手扶正了一張被撞歪的桌子。」布雷斯端起南瓜汁潤了潤喉,目光在德拉科臉上停了一瞬,「等卡卡洛夫趕到現場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人了。兩邊加起來十四個,全在地上躺著。樓明御站在中間,拎著她那瓶威士忌,正在檢查瓶口有沒有漏。她看到卡卡洛夫,還主動匯報了一句:『報告校長,鬥毆已制止,參與者均在原地休息。沒有人員重傷,不需要送醫。』」

  達芙妮放下茶杯,用一種介於佩服和難以置信之間的語氣輕聲說:「……她把十四個人打得鼻青臉腫,然後告訴校長他們在原地休息?」

  「原話。」布雷斯舉起右手,做出一副宣誓的姿態,「我拿扎比尼家的信譽擔保。卡卡洛夫當時的表情,據說像是吞了一隻活蟾蜍,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布雷斯話音落下時,斯萊特林長桌上安靜了兩秒。

  然後德拉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用一種介於讚嘆和幸災樂禍之間的語氣說:「十四個人,全撂翻,沒送醫。卡卡洛夫明年招生恐怕要多印一份宣傳冊——《本校學生會主席的日常行為規範》。」

  「他不敢印。」布雷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印出來明年德姆斯特朗的報名人數能翻一倍,全是衝著看樓明御打架去的。」


  潘西放下叉子,目光越過布雷斯的肩膀,落在斯萊特林長桌末端那個空著的座位上:「她今早怎麼沒來吃飯?平時這個時候她已經解決掉三根烤肋骨了。」

  「在船上寫檢討。」莫森羅的聲音從德拉科身側傳來,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卡卡洛夫要求的。『打人者需提交書面反思材料,不少於三英尺。』」

  德拉科側過頭,看著莫森羅不緊不慢地在自己身側落座,拿起一隻乾淨的餐盤,開始往裡面夾菜:「她寫了?」

  

  「寫了。」莫森羅夾了一塊烤牛肉放在盤子裡,又加了一勺土豆泥,「第一行是『尊敬的卡卡洛夫校長,我認為打架是不對的,但放任學生在走廊里互毆而不制止更不對。』第二行是『所以我替您制止了他們。』第三行是『希望您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他頓了頓,將醬汁淋在牛肉上:「然後她畫了一隻貓頭鷹豎中指的簡筆畫,作為結尾。」

  長桌上再次安靜了兩秒。然後布雷斯第一個笑出聲來,笑聲被他自己用手掌強行壓住,變成一種悶在胸腔里的震動。潘西沒有笑,但她嘴角抽搐的頻率表明她正在用盡全力維持淑女儀態。達芙妮低下頭,假裝在研究茶杯里的茶葉梗分布。

  德拉科沒有笑。但他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在杯沿的掩護下,嘴角有一個極輕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上揚。

  「……那她還來吃嗎?」他放下杯子,語氣恢復慣常的平淡。

  「來。」莫森羅已經開始切牛肉了,「她說寫完檢討之後需要補充體力。原話是『打人也是很累的,何況一次打十四個。』」

  話音剛落,禮堂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一道高挑的身影逆著門廳的燈光走了進來。

  樓明御的步伐很大,三步兩步穿過門廳,徑直朝斯萊特林長桌走來。她的德姆斯特朗校袍披在肩上,沒有穿好,露出裡面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她的馬尾扎得比平時低了一些,額角有一道極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擦過,但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與其說像是一個剛寫完檢討的人,不如說像是一個剛打完一場酣暢淋漓的魁地奇比賽的人。

  她走到斯萊特林長桌前,沒有坐到德姆斯特朗的席位上,而是自然而然地拐向莫森羅旁邊的位置。她落座時帶動了一陣微風,帶著戶外寒冷的空氣和一絲極淡的、火焰威士忌的氣息。

  「檢討交了。」她說,語氣像是在匯報一項已經完成的日常工作,伸手拿起一隻空餐盤,開始往裡面堆食物,「三英尺整,一個單詞不多一個單詞不少。卡卡洛夫看完之後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跟我說『下次下手輕一點』。」

  「你答應了?」布雷斯問。

  「我答應了。」樓明御叉起一塊烤牛肉,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我說『下次儘量控制在十個人以內』。他覺得這個承諾不夠具體,但也沒有繼續追究。」

  德拉科坐在隔著一個人的位置上,看著樓明御以一種令人嘆為觀止的效率消滅著盤子裡的食物,終於開口:「聽說你把一個六年級生掄起來砸進了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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