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小番外

  馬拉喀什的夜風裹著薄荷茶和藏紅花的氣味，在迷宮般的老城巷道里穿行。德拉科靠在庭院二樓迴廊的石柱上，指尖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捲菸，他不抽菸，但這支煙是他從莫森羅的上衣口袋裡順來的，留著只是為了在指間轉著玩。

  樓下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響，緊接著是幾句急促的阿拉伯語，然後是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地面的聲音。

  德拉科沒有低頭去看。他繼續轉著那支煙，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棵橄欖樹的剪影上，月光將樹葉的輪廓切割成無數細碎的銀片。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不急不緩，靴底踩在古老的石板台階上，帶著一種從容的、近乎悠閒的節奏。

  莫森羅走上迴廊時，袖口沾著幾點暗色的痕跡，在月白色的亞麻襯衫上顯得格外醒目。他手裡端著一隻完好的茶杯，杯中的薄荷茶還在冒著熱氣。

  「樓下那個地毯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短期內不會再對歐洲客戶抬高報價了。」

  德拉科終於側過頭，目光從他指尖那支煙上移開，落在莫森羅袖口的暗痕上。他沒有問那是什麼，只是伸出手，將莫森羅手中的茶杯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薄荷的清涼混合著糖的甜膩，在舌尖化開。

  「你把人打了，還記得給我帶茶上來。」德拉科放下茶杯，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瓷般的光澤，「我應該感動嗎？」

  「你應該喝完去睡覺。」莫森羅靠在另一根石柱上，隔著幾步的距離，月光將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明天還要去見那個柏柏爾人的族長，他不喜歡精神狀態不好的談判對象。」

  德拉科沒有接話。他將那支一直沒有點燃的捲菸夾在指間轉了半圈，然後忽然開口：「你袖口上有血。」

  「嗯。」

  「不打算處理一下？」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鼻音的輕哼。他將那支煙丟進茶杯里，看著薄荷茶浸透煙紙，將它沉入杯底。

  「下次別在談判之前動手。」他說，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慣常的挑剔，「你袖口上的血跡會讓人分心。不是所有人都能一邊談價錢，一邊假裝沒看到你剛打斷過別人的鼻樑。」

  莫森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然後抬起眼，灰紫色的眸光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淺淡：「那你呢？你會分心嗎？」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端著那隻沉了一支煙的茶杯，轉身朝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浴袍的下擺在石板地上輕輕掃過，留下一道被月光拉長的影子。

  他走到門口時，停下來，沒有回頭。

  「不會。」他說，「我只會覺得你動手的時候，應該把戒指摘下來再打。你中指上那枚銀戒，邊緣有磨損，下次劃傷了還要我幫你上藥。」

  

  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莫森羅站在迴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低頭看了看自己中指上那枚銀戒。戒圈外側確實有一道極細的磨損痕跡，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他抬手，用拇指輕輕轉動那枚戒指，將它摘下來，收入內袋。

  然後他轉身，朝樓梯口走去，步伐依然不急不緩，像一頭剛剛確認過領地邊界的豹，在夜色中緩緩隱入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