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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你有意見嗎?

2026-10-04 10:41:01 作者: 攬月邀雲

  德拉科說完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帶著一種談妥了一樁滿意交易後的輕快。他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思索後的補充:

  「靛青色或者藏藍色都可以。」

  他說完,沒有等莫森羅回應,便推門走出了廢棄教室,皮鞋在走廊石板上叩出一串漸行漸遠的聲響。

  莫森羅坐在窗台上,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襯衫,笑了一下,將那本薄冊子收入內袋,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他沒有走快,保持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步調,在走廊拐角處轉彎時,正好看見德拉科鉑金色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盡頭。他沒有追上去,而是拐向了另一個方向——門廳。

  九卿正站在門廳外那棵老橡樹的枝椏上,白色的羽毛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冷灰色的光澤。它看到莫森羅走出來,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

  莫森羅抬起手臂,九卿振翅落下,爪子上抓著一隻薄雪紡大束袋。上面是一隻紫檀木方盒,約莫兩尺半長;下面則是一隻黃楊木捲軸長盒,細長而扁平,用深棕色的皮繩固定在方盒側面。都是慣例,不用猜就知道的。

  束帶的體積相當可觀,卻並不顯沉重,九卿的雙爪緊緊扣住束帶上的繩環,將東西往莫森羅懷裡一扔,站上主人的肩膀。

  莫森羅解開皮繩和束帶時,指尖在裹在外層的一層深黛色素縐緞裹布上停了一瞬,確認了桑蠶絲繩纏繞固定的雙環結沒有問題後分別取出兩隻盒子,將皮繩束帶和盒子分開收入儲物空間裡,然後抬手撫了一下九卿胸前的羽毛,低聲說了句什麼,摸出兩枚紅色的丸藥餵給九卿後,扛著它往回走。

  九卿蹲在他肩上,白色的羽毛在暮色中像一小團凝固的光。

  他穿過門廳,走下通往地窖的石階,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前停下,說出了口令。石牆無聲滑開,暖黃色的壁爐光和低低的交談聲一起涌了出來。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不多。布雷斯和潘西正坐在靠壁爐的那張沙發上,布雷斯在翻閱一本《預言家日報》的周末版,潘西則在修剪指甲,偶爾抬頭看一眼壁爐上方那面裝飾鏡里的自己。西奧多坐在角落的一張扶手椅上,膝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古籍,正在用小字做批註。

  德拉科不在。

  莫森羅的目光在公共休息室內掃了一圈,確認目標不在後,便自然地走向自己常坐的那張靠窗的單人沙發坐下。

  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正在放鬆的樣子。

  壁爐里的火焰跳動著,將他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大約過了十分鐘,德拉科從寢室走了出來。他的頭髮還帶著一點水汽,領帶鬆了一半,顯然是剛從浴室出來。他看到莫森羅已經回來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莫森羅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了兩隻用皮繩固定包裹的很好的盒子,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兩隻盒子上,先是皺眉打量了一眼,然後抬眼看莫森羅,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又搞什麼名堂」的審慎。

  「這是什麼?」

  「上次答應過你的東西。」莫森羅的語氣平淡,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那杯已經半涼的茶水喝了一口,像是對那兩隻盒子的內容毫不在意,「你自己拆。」

  德拉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外層裹著的深黛色素縐緞。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對織物本能的敏感,指尖在面料上停了片刻,像是在辨認質地和織法,然後才動手解開那道桑蠶絲繩纏繞的雙環結。

  他拆得很仔細,不急不緩,先把裹布完全展開,露出下面那隻紫檀木方盒和黃楊木捲軸長盒的真容。紫檀木方盒大約兩尺半長,木質溫潤,表面的紋理在火光中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黃楊木捲軸長盒細長扁平,木色淺淡,與紫檀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德拉科的目光在這兩隻盒子上停住了。

  他認識這種木材。紫檀和黃楊都不是普通巫師家庭會用來做收納盒的材料,更不用說這兩種木材在東方文化中的象徵意義,紫檀貴重,黃楊清雅,兩者同時出現,通常意味著裡面裝的東西價值不菲。

  

  「……紫檀木。黃楊木。」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克制住的意外,「你用什麼包裝不好,用這種料子做盒子?」


  「配得起裡面的東西。」莫森羅的回答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德拉科沒有再追問。他低下頭,手指在紫檀木方盒的邊沿上輕輕滑過,找到了盒蓋的開啟角度,然後緩緩掀開。

  壁爐的火光在那一瞬間湧入了敞開的盒口,照亮了裡面那匹疊放整齊的織物。

  雪後暮靛。

  織物的表面有一種極細膩的光澤,不是絲綢那種張揚的流光,而是一種內斂的、像被歲月打磨過的溫潤質感,在火光中層層疊疊地變幻著深淺。

  德拉科的指尖在雪後暮靛的織物表面停了一瞬,沒有多說,只是將那匹布料重新疊好放回盒中,然後伸手去夠那隻黃楊木捲軸長盒。

  他打開盒蓋的動作比剛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已經隱約預料到了裡面的內容,但又不想讓自己的期待表現得過於明顯。黃楊木的盒蓋被輕輕掀起,露出裡面那捲用月白色絲絹包裹著的織物。

  他解開絲絹的系帶,將裡面的布料展開一角。

  月下海棠。

  壁爐的火光落在那匹布料上的瞬間,德拉科的手指頓住了。那不是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白色。是月光照在白花瓣上,花瓣本身的底色透出來的那層極淡的紅暈。在火光中,那層極淡的暖光像被點燃了一樣,沿著織物的紋理緩緩流淌,像絹帛被燈火映透時的質感。

  比莫森羅描述出來的更加驚艷。

  他看了很久。

  久到坐在對面的布雷斯都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放下報紙朝他這邊望了一眼:「什麼東西讓你看呆了?」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將那匹布料重新裹好,放回黃楊木盒中,蓋上盒蓋,然後抬起眼看向莫森羅。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驚喜,沒有感動,只有一種被精準擊中了某個他自己都不曾明確意識到的地方後、需要花一點時間來重新組織語言的沉默。

  「……你什麼時候讓人送來的?」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

  「剛到。」莫森羅靠在椅背上,手裡的茶杯已經見了底,「九卿從蘇格蘭那邊抓回來的。」

  德拉科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公共休息室的高窗,窗外夜色已濃,看不到那隻白色海東青的身影。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兩隻盒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兩匹布加起來,夠你在北歐換一套不錯的房產了。」

  「可能吧。」莫森羅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房產不會在聖誕舞會上幫我撐場面。」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介於忍笑和無奈之間的弧度。他沒有再接話,而是將兩隻盒子小心地收攏起來,然後開口,聲音不高,恢復了他慣常的、有條不紊的節奏:

  「裁縫下周三到。我會讓他先給你量。雪後暮靛做你的主禮服,月下海棠做我的內襯拼接和你的領巾或者袖口裝飾,具體方案等裁縫到了再定。」

  他抬起眼,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莫森羅:「你有意見嗎?」

  「沒有。」莫森羅的回答乾脆利落,「人身自由已經凍結了,不敢有意見。」

  德拉科哼了一聲,正要再說點什麼,坐在角落的西奧多忽然合上了膝上的古籍,抬起頭來,目光在茶几上那兩隻已經重新蓋好的盒子上停了一瞬。

  「雪後暮靛?」他問,語氣平淡,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德拉科的目光向西奧多的方向偏了一度:「你知道?」

  「二年級魔藥課,他穿過那個顏色的衣服。」西奧多用下巴指了指莫森羅,語氣依然平淡,「你當時盯著看了至少十秒鐘。我以為你忘了,看來你沒忘。」

  德拉科的臉在壁爐火光中看不出是否紅了,但他的聲音冷了一度:「諾特,你的觀察力如果用在課堂上,斯內普教授大概會給你加分。」

  「我的魔藥課成績不需要加分。」西奧多重新翻開古籍,目光落回書頁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布雷斯和潘西的。至少今晚不會。」

  「不告訴我們什麼?」坐在沙發上的布雷斯放下報紙,目光在德拉科和西奧多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股微妙的張力,「你們三個又在密謀什麼?」

  潘西也放下了指甲銼,歪著頭看向他們這邊,目光在茶几上那兩隻盒子上停留了一瞬:「德拉科,那是什麼?」

  「布料。」德拉科的回答簡短到近乎敷衍,「聖誕舞會的禮服料子。」


  「聖誕舞會?」布雷斯挑起一邊眉毛,放下報紙,身體向前傾了一點,肘部撐在膝蓋上,「你已經定好舞伴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德拉科站起身,抱起兩隻盒子,動作利落,沒有給布雷斯繼續追問的機會,「我去把它們放好。」

  他轉身朝寢室走去,步伐平穩,脊背挺直,但抱著盒子的姿勢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小心翼翼,像是抱著的不是兩匹布料,而是兩件隨時可能碎裂的瓷器。

  莫森羅靠在椅背上,目送那個鉑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寢室門後,然後端起茶杯,發現已經空了。他放下杯子,沒有起身去倒新的,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壁爐跳動的火焰上。

  「你故意的。」西奧多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

  「什麼故意的?」

  「那個顏色。二年級那件衣服。」西奧多沒有抬頭,手指在古籍的頁緣上緩緩移動,「你那天穿那件靛青色襯衫之前,我從沒見過那個顏色。那天之後,也沒見你再穿過第二次。」

  莫森羅沒有回答。壁爐里的火焰跳了一跳,將他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錯。

  「你是在釣魚。」西奧多說,語氣依然平淡,「而且魚已經咬鉤了。」

  「魚是自己游過來的。」莫森羅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近乎溫和的平淡,「我只是在水裡放了一點他喜歡的東西。」

  西奧多沒有再說話。他翻了一頁書,羽毛筆在頁緣畫了一個小小的星號,然後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中閃了一下:「你把東西放在公共休息室里給他看。你完全可以等他回寢室再給。但你選擇了在這裡。」

  莫森羅沒有否認。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空了的茶杯,在指尖轉了半圈,然後說:「有些事情,需要見證者。」

  「見證什麼?」

  「見證那兩匹布是我給的,不是他從哪裡弄來的。」莫森羅的語氣依然平淡,但那雙灰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閃了一下,「馬爾福家的名聲在交易場上太響了。如果有人知道他手裡有這兩匹料子,會有人編出各種故事來解釋它們的來源。不如從一開始就讓所有人看清楚,它們是從我手裡出去的。」

  西奧多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低下頭,翻了一頁書:「你想得真遠。」

  「習慣了。」

  布雷斯坐在沙發上,目光在莫森羅和西奧多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他沒有聽到兩人的低語內容,但他看到了莫森羅嘴角那道極淡的弧度,也看到了西奧多翻頁時那副「我什麼都知道但我不說」的表情。他放下報紙,靠在沙發背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

  「所以,格羅里克,你送給德拉科的是什麼布料,值得你用那種盒子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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