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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翻動

2026-10-04 10:42:23 作者: 攬月邀雲

  周四清晨,德拉科是被一陣極輕的紙張翻動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寢室的窗簾還沒拉開,窗外的黑湖水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晃動的深綠色波紋。

  他側過頭,看到莫森羅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膝上攤著一卷羊皮紙,手裡握著一支極細的炭筆,正在紙面邊緣寫著什麼。那件深赭石色的襯衫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沉穩,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麥色手腕。

  德拉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聲音帶著起床氣特有的沙啞:「……你今天又沒有賴床的權利。」

  「今天有早課。」莫森羅頭也不抬,炭筆在紙面上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你也有。八點鐘的魔藥理論,斯內普教授上周布置的論文截止日期是今天早上。」

  德拉科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他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打了個寒顫,快步走向浴室,丟下一句帶著困意的不滿:「你怎麼不早點叫我?」

  「叫了。」莫森羅翻過一頁羊皮紙,「你沒醒。」

  浴室里傳來水流的聲音,夾雜著一聲含糊的、被牙刷和牙膏泡沫共同稀釋過的嘟囔,聽起來像是「你根本沒叫」和「算了不計較了」的混合體。

  莫森羅沒有辯解,只是將羊皮紙上最後一行批註寫完,然後折好收入內袋,站起身,將德拉科放在桌角的魔藥論文拿起來快速掃了一眼——格式正確,論證完整,參考文獻標註規範。他將論文放回原處,拿起自己的課本,等在門口。

  德拉科從浴室出來時,頭髮還滴著水,但已經穿戴整齊,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抓起桌上的論文塞進包里,動作乾脆利落,和幾分鐘前那個縮在被子裡抱怨的人判若兩人。

  「走吧。」他說,路過莫森羅身邊時腳步沒有停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寢室,穿過公共休息室時,壁爐邊的沙發上只有西奧多一個人,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膝上攤著一本打開的書。看到兩人出來,他抬了一下眼皮算是打招呼,然後繼續看書,什麼也沒問。

  上午的魔藥理論課上,斯內普教授收走了所有人的論文,目光在德拉科那一份上停了一瞬,沒有表揚也沒有批評,只是將它放在整摞論文的最上面,然後轉身回到講台前開始講課。

  

  德拉科坐在靠窗第三排,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錄著關於月長石粉末在不同溶劑中溶解度的補充要點,字跡工整,行間距均勻,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頁筆記的邊角處,他用極細的筆觸畫了一個潦草的關於索爾貝里的談判路徑推演的流程圖,分支用虛線標出了三條可能的轉折點。

  斯內普經過他身邊時,黑袍的下擺掃過他桌角。德拉科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頁,將那張草圖壓在乾淨的紙面下,抬頭時目光恰好與斯內普的黑眸對上。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息,然後移開,什麼也沒說。

  接下來的時間,德拉科的筆記記得滴水不漏,邊角那張談判推演圖在翻頁後被徹底壓到了紙頁底層,再也沒有露過面。

  下課鈴響時,斯內普沒有拖堂,黑袍一卷便消失在講台後方。德拉科不緊不慢地收拾好羊皮紙和課本,站起來時,坐在他斜後方的布雷斯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今天下午就兩節課,下了我們找個地方玩玩?」

  「不去。」德拉科將筆記本塞進包里,動作利落,「有事。」

  「又有事?」布雷斯挑起一邊眉毛,目光在德拉科和前排正在收筆的莫森羅之間來回彈了一趟,「你最近『有事』的頻率有點高啊。」

  德拉科沒接這個話茬,拎起包繞過他,走出教室時腳步沒有停頓。布雷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向旁邊正在整理筆記的西奧多:「他最近怎麼了?」

  西奧多合上書本,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忙。」

  「忙什麼?」

  「忙他自己的事。」

  布雷斯等了片刻,確認西奧多沒有下文了,嘆了口氣:「行吧,你們一個個的都學會了打啞謎。」

  西奧多已經站起身,拿著書本走向門口,路過布雷斯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用一種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問格羅里克。」

  布雷斯立刻搖頭:「那算了。我還想留著我的舌頭嘗午飯。」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拎起書包往門口走,經過西奧多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恢復了慣常的輕鬆:「行,那我找麥克拉根玩去。你們一個個都忙著幹大事,就我一個閒人。」


  西奧多沒有接話,跟在他身後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經熱鬧起來,各個學院的學生從不同的教室門口湧出,在石廊里匯成幾條流向不同方向的人流。布雷斯在人群中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拐向通往門廳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周四剩下的時間過得平穩而緊湊。

  下午的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讓大家練習漂浮咒的進階應用——同時控制多件物品沿不同軌跡移動。德拉科的表現中規中矩,三本書同時升空,沿預定路線繞場一周後穩穩落回桌面,沒有碰撞也沒有墜落。弗立維教授踮起腳尖看了一眼,讚許地點了點頭,給斯萊特林加了五分。

  坐在他斜後方的布雷斯試圖同時操控四本書,結果其中一本砸到了他自己的腦袋。潘西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連西奧多都抬了一下眼皮,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課後,布雷斯揉著被砸到的額角,走到德拉科身邊:「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德拉科收拾著課本,語氣平淡,「砸得很準,正中眉心。如果你將來想改行當投手,這段經歷可以作為履歷亮點。」

  「你就不能同情我一下?」

  「同情你什麼?同情你在嘗試超越我的過程中不幸負傷?」德拉科拎起書包,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促狹的光,「還是同情你選了四本書,卻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布雷斯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轉向旁邊的莫森羅:「你管管他。」

  莫森羅正將一本《古代北歐符文考》塞進包里,聞言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他說的沒錯。四本書的控制難度是三級,你目前的咒語精度還穩定在二級水平。強行挑戰三級的結果就是被書砸,這是物理規律,不是運氣問題。」

  布雷斯沉默了兩秒,然後轉向潘西:「他們倆是不是越來越像了?」

  潘西正在檢查自己那本咒語書的書脊有沒有磨損,聞言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現在才發現?」

  布雷斯再次沉默,然後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被砸到的地方,跟在四人後面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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