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挪威魔法部

  大廳里人不多。前台站著兩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接待員，正在低聲交談，看到壁爐里綠焰騰起，她們同時停止了對話，目光轉向那個從火焰中走出的鉑金色身影，職業化的微笑掛上嘴角。

  德拉科跨出壁爐，拍了拍風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他環顧了一圈大廳，目光在那枚懸掛在高處的挪威魔法部徽章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向前台的方向。他沒有急著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等身後的壁爐里綠焰再次騰起。

  莫森羅的身影在火焰中凝聚成形，比他晚了幾息。他跨出壁爐時，手指極自然地拂了一下被氣流帶亂的袖口，然後站定，目光在前台兩位接待員的臉上緩緩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兩位接待員在看到莫森羅的瞬間，臉上的職業化微笑變得謹慎了些，像是認出了一張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段的面孔。其中一位年長些的接待員微微欠身，開口時語氣比方才對待普通訪客時低了半個調：「格羅里克先生，早安。」

  莫森羅沒有停步。他甚至沒有側頭去看那兩位接待員，只是微微頷首，然後徑直走向大廳東側的走廊。

  德拉科跟在他身側，步伐沒有半分遲疑。他注意到莫森羅沒有取任何通行徽章，沒有做任何登記，甚至沒有放緩腳步，就像走進自家莊園的側廳一樣自然。

  走廊兩側的壁燈投下暖黃色的光圈，將深灰色的石牆映出一種溫潤的質感。

  六樓比樓下幾層都安靜，地毯也更厚，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走廊里輕輕迴蕩。走廊兩側只有幾扇緊閉的橡木門，門上沒有標牌，沒有任何指示性的文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是魔法部的辦公樓層，很容易誤以為走進了某家私人俱樂部的休息區。

  莫森羅走到走廊盡頭右手邊那扇門前，推開，側過身，讓德拉科先進。

  房間比他預想中要大一些。陳設簡潔但並不簡陋，靠牆是一張深色木質辦公桌，桌面上空無一物，但桌角的墨水台和羽毛筆架都擦拭得乾乾淨淨，顯然有人定期打理。對面是一組深色皮質沙發和矮几，矮几上放著一套銀質茶具和一隻盛著清水的玻璃瓶，瓶口插著一枝新鮮的冬青，紅果綠葉在白瓷花瓶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精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對面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的視野開闊得驚人，整個卑爾根港口盡收眼底。灰藍色的海面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船隻，遠處的山巒被晨霧纏繞成一層朦朧的黛青色輪廓，雲層很低，壓在山脊上，像一床厚重的棉被。

  德拉科走到窗前，目光在港口的方向停了一瞬，從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到鍊金協會那棟灰白色建築的屋頂，在晨霧中露出一角模糊的輪廓。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靠在窗沿上，雙臂交叉，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這個他談了近半年的男朋友。

  「六樓。專用會客廳。不需要登記，不需要預約確認。」他一個一個地列出剛才觀察到的事實，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拆解謎題的玩味，「連通行徽章都不用取，就這麼直接走進來了。你在挪威魔法部的權限級別還挺高。」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矮几邊，拿起那隻銀質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端起來遞向德拉科的方向。動作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




  莫森羅端著那杯茶停了兩秒，然後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開口：「不然你以為，當時那幾個七年級的斯萊特林為什麼會出來「仗義執言」？」

  德拉科的笑容頓了一瞬。他垂下眼，指尖在臂彎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重新抬起來，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卻沒有追問下去，目光落在窗外港口的方向，語氣輕描淡寫：「那你這幾年在挪威，日子過得還挺熱鬧。」

  莫森羅沒有接話，只是將自己那杯茶續滿，又往德拉科的空杯里添了一點。茶湯的顏色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熱氣裊裊升起，在冷冽的空氣里凝成一團薄霧。

  「餓了嗎？」他問，語氣平常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樓下左轉第三家有家早餐鋪，煙燻三文魚和三明治都還不錯，去試試？」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兩人下樓時，前台那位年長的接待員已經換了一班，新來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巫，看到莫森羅從樓梯上下來，跟方才那兩名女巫一樣點頭致意，動作帶著同一種訓練方式的痕跡。莫森羅朝他點了點頭，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大門。

  德拉科跟在他身後，走出大門時，那股夾帶著海水鹹味的冷風再次撲面而來。天色比他們剛到時亮了一些，霧氣正在緩慢地消散，港口的輪廓在晨光中一寸一寸地清晰起來。遠處的山巒依然被雲層纏繞著，但山頂已經露出了一線金色的光，像是被誰用畫筆蘸著陽光，在灰白色的畫布上輕輕勾了一筆。

  那家早餐鋪在魔法部大樓左轉後的第三條街上，門面不大，招牌上用挪威文寫著店名，下面畫著一隻舉著咖啡杯的卡通海鷗。德拉科站在門口看了兩眼那隻海鷗，才慢悠悠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暖黃色的燈光和烤麵包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形成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店內零星坐了幾桌客人，大多是趕早班的魔法部職員，看到莫森羅進來，有兩三個人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莫森羅徑直走向靠窗的角落位置，那裡正好能看到街對面的港口。他坐下，將菜單推到德拉科面前：「看看想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