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羅沒有接話，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不大的盒子。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他手上移開，看向壁爐里的火焰。他以為莫森羅要拿文件或者什么正經東西出來，所以沒怎麼在意，直到一個絲絨盒子被放在了矮几上，落在他手邊。
盒子不大，比他掌心略長，深紫色的絨面在火光下泛著極暗的啞光，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搭扣是一枚極小的、做舊銀扣。
德拉科側過頭看了一眼那隻匣子，又抬眼看向莫森羅。莫森羅拉了把椅子坐在德拉科身邊，姿態鬆散，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又是什麼？"德拉科問，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最好別又拿出一個能炸掉半個洽談室的東西"的警惕。
"打開看。"莫森羅說，聲音不高，帶著那種被壁爐暖過的鬆弛。
德拉科盯著那隻匣子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將搭扣撥開。匣蓋彈起的瞬間，他沒有立刻低頭去看，而是先抬眼飛快地掃了莫森羅一眼，確認對方沒有露出什麼"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的表情之後，才垂下目光。
匣子裡躺著一枚領帶夾。
銀質的底托極薄，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表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正中嵌了一小片東西，深灰近黑，在燭光下泛著極細的、像絲綢纖維被光切割後留下的那種流動的光澤。他認不出那是什麼，但能感覺到那片東西里封存著某種極其穩定的魔力迴路。
領帶夾的背面刻著一行字。不是D.M.，也不是什麼花哨的誓詞。只有一組數字——
12.08.1994
德拉科盯著那組數字看了三秒，然後抬眼，灰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的審視。
"今天日期。"莫森羅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預報，"你第一次獨立談成的合約。記一下，免得你以後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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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忘。"德拉科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的、故作冷淡的沙啞。
"人會忘。"莫森羅說，"東西不會。"
德拉科沒有再說話。他拿起那條領帶夾，指腹在背面那組數字上摩挲了一下——刻痕極深，邊緣處理得圓潤，不會刮到布料。他把領帶夾翻過來，又看了一眼正面那片深灰色的、泛著流動光澤的材質，然後合上匣子，塞進了風衣內袋。
動作很快，像是在掩飾什麼。
莫森羅看到了，沒有點破。他只是從窗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該走了。"
"……等等。"德拉科叫住他，手指在內袋裡捏著那隻匣子，沒有拿出來，"這個——"他頓了頓，換了種措辭，"你那片東西是什麼？"
"龍神經纖維，編在一種北歐寒鐵基底上。"莫森羅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側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縱容的無奈，"具體原理你以後會學到。現在告訴你，你只會拿來炫耀，然後被斯內普教授扣十分。"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這個預判太精準了，反駁等於坐實。於是他閉上了嘴，站起身，拎起公文夾，大步走向門口，從莫森羅身邊擦過時丟下一句："我從來不在斯內普面前炫耀。"
"你在魔藥課上用我給的配方改進了坩堝溫度控制，然後等他經過的時候故意把火調得比標準低兩度——那不叫炫耀，叫什麼？"
"那叫展示專業素養。"
"行。"莫森羅推開門，側身讓德拉科先出去，臉上的笑意明目張胆，"你的專業素養。"
德拉科沒有回頭，但耳尖在門縫漏進來的冷風中微微泛紅。
——
霍格莫德村口那間小屋的壁爐餘溫尚未散盡，德拉科跨出壁爐時順手拍掉風衣下擺沾的飛路粉灰，動作利落得像在甩掉挪威那邊的冷氣。
莫森羅跟在他身後，長發被氣流帶得微微揚起，落回肩頭時他抬手極自然地理了一下袖口。
老巫師從搖椅里迷迷糊糊抬起頭，看到兩張熟面孔，嘟囔了一句"回來啦"，又閉眼打盹去了。
德拉科推開小屋的門，十二月的冷風夾著雪粒撲面而來。他眯了一下眼，攏緊風衣領口，那枚青白玉扳指在指節間轉了半圈。莫森羅走在他身側，兩人沿著被積雪覆蓋的小路往城堡走，靴底碾過凍硬的雪面，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你剛才說那個議員——"德拉科開口，聲音被風削去了一半。
"回去再說。"莫森羅側頭看了他一眼，灰紫色的瞳孔在鏡片後映著雪光，"外面冷，你嗓子受不了。"
德拉科嗤了一聲，但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