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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算調情

2026-10-04 10:44:08 作者: 攬月邀雲

  莫森羅手臂微抬,讓九卿順著他前臂走到肩頭站穩。海東青低頭蹭了蹭他領口的扣袢,翅膀收攏,姿態熟稔得像回到自己的架子上。

  「到了也不下來,還讓九卿去找你。」德拉科走到車窗前,隔著一道玻璃說。站台上的冷風把他鉑金色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抬手隨便撥了一下,沒撥好,索性不管了。

  莫森羅從窗邊側過身,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低頭看了九卿一眼,語氣溫和:「它不是去找我,它是看見我在這兒,自己飛過來的。」

  「它是被我從家裡一路帶過來的。」德拉科糾正,帶著一點「你講不講道理」的意味。

  「那你教得挺好。」

  這句接得四平八穩,沒有任何毛病可以挑。德拉科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拎著箱子上車去了。九卿目送他走進車廂門,從莫森羅肩頭換了個腳站穩,顯然決定待在自己主人身邊。

  布雷斯在站台上看完這一幕,轉向潘西:「他倆這到底算不算吵起來了?」

  「算調情。」潘西頭也不回地走向車廂,「上車吧,外面冷。」

  西奧多已經合上書,落在最後面,經過布雷斯身邊時腳步沒停,平平地丟下一句:「你連這都看不出來?」

  布雷斯:「……」

  他覺得自己的社交觀察能力收到了侮辱。

  列車緩緩啟動,站台上的喧囂被甩在身後,窗外的田野開始向後流淌,覆著霜的草坡在冬日的低角度陽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澤。

  德拉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莫森羅正靠在窗邊的座位上,手裡端著那杯茶,九卿蹲在他肩頭,正用喙仔細梳理自己胸前的羽毛。包廂里暖氣很足,莫森羅把斗篷的領扣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面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在站台上時鬆弛了不少。

  「你倒是會挑位置。」德拉科把行李箱推進座位底下,在他對面坐下來,「我們幾個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風,你倒好,茶都喝上第二杯了。」

  「第一杯。」莫森羅糾正,語氣平淡,「這杯剛泡的。」

  德拉科懶得跟他計較這種細節。他把自己那件厚斗篷脫下來疊好放在身側,又把手裡的保溫食盒放到小桌上,打開蓋子,一股混合著黃油和蜂蜜的甜香立刻瀰漫開來。食盒裡碼著一排烤得金黃的小餅乾,邊緣微焦,表面撒著一層細碎的糖霜。

  「我媽媽做的,說讓你們分一分。」德拉科把食盒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趁熱吃,涼了就不脆了。」

  莫森羅把茶杯放下,伸手從食盒裡拿了一塊餅乾,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伯母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那是當然。」德拉科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我媽媽做甜點從來沒失手過。」

  包廂門被推開,布雷斯裹著一身冷風擠進來,看到桌上的食盒,眼睛一亮:「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他伸手就要拿,被德拉科一把拍開。

  「洗手。」

  「我沒碰過髒東西。」布雷斯抗議,但還是縮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指尖,才重新伸向食盒。他咬了一口餅乾,含含糊糊地說:「這個比蜂蜜公爵的糖霜花生好吃多了。」

  「那當然。」德拉科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還用你說」的篤定。

  潘西緊跟著進來,在靠窗的另一側坐下,目光在莫森羅和德拉科之間掃了一圈,什麼也沒說,只是從食盒裡拿了一塊餅乾,安靜地吃了起來。西奧多最後一個進來,手裡夾著那本沒合上的書,在門口掃了一眼包廂內的座位分布,選了莫森羅旁邊的位置坐下。

  克拉布和高爾在走廊里磨蹭了一會兒才進來,兩人懷裡各抱著一大袋零食,在包廂角落裡擠著坐下,開始拆一包滋滋蜜蜂糖。

  列車駛過一片覆著薄雪的田野,窗外的景色開始從開闊的草地過渡到稀疏的樹林。包廂里的暖氣把窗玻璃蒸出一層薄薄的水霧,德拉科伸手在玻璃上劃了一道,指尖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遠處起伏的丘陵輪廓。

  「那個交流項目,」潘西開口,目光從窗外收回來,「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了。」布雷斯嚼著餅乾,「二月份,兩周。據說參加的人不多,每個學校只有幾個名額。」

  「我父親提過一句。」德拉科靠著椅背,指腹沿著杯沿慢慢劃了半圈,「說是國際魔法合作司牽頭搞的,項目地點定在比利時,主要是鍊金術和古代魔文相關的交流研討。每個學校推三到四個人,性質偏學術,不對外公開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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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雷斯靠著椅背,把餅乾屑從衣襟上彈下去:「你父親消息倒是靈通。」

  「他本來就是校董。」德拉科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這種事他比大多數人都先知道。」

  「比利時,」潘西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若有所思地轉著手裡的茶杯,「比挪威聽起來靠譜多了。至少不用裹著三層斗篷去看極光。」

  「比利時那邊冬天也沒暖和到哪兒去。」布雷斯說,「不過至少不用跟馴鹿搶道。」

  潘西沒理他,目光轉向莫森羅:「你應該已經收到風聲了吧?這個項目跟你家那邊多少有些關係。」

  莫森羅把茶杯擱下,語氣不緊不慢:「國際魔法合作司確實跟我大伯那邊通過氣。比利時這個項目名義上是學術交流,實際上更接近一個篩選平台——鍊金術和古代魔文是幌子,真正要看的是參與者的背景和圈子。名額越少,含金量越高。」

  「所以誰去誰不去,有人已經定好了?」布雷斯問。

  「大方向定好了,具體人選還有操作空間。」莫森羅說,「不過以我們幾個的情況,只要想申請,問題不大。」

  「你打算去?」德拉科問。

  莫森羅看了他一眼:「二月十四號到二十八號,正好跟三強杯第二項沸反盈天的氣氛錯開」

  「錯開是錯開了,」布雷斯接話,「但你這不是等於把情人節搭進去了?」

  他這話說得隨意,但在座的幾個人都聽得出話里的試探意味。潘西沒有接茬,低頭掰著餅乾,西奧多翻了一頁書,看似全神貫注,但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莫森羅像是根本沒聽出這層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情人節跟學術研討不衝突。白天開會,晚上該幹什麼幹什麼。」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莫森羅這句話接得四平八穩,像一塊石頭扔進深水,連個響都沒砸出來就沉了底。

  布雷斯打量了他一會兒,最終選擇不再追問。跟莫森羅打機鋒,十次有九次是自己吃虧,剩下一次是他懶得計較。

  「第一項是火龍,第二項八成在水下。」布雷斯起頭換了個話題「我賭十個加隆,肯定要游泳。」

  「你賭這個有什麼意義?」潘西說,「誰都知道第二項在水下。」

  「那我賭塞德里克會拿第一。」

  「你這不就是賭熱門嗎?賠率一點誠意都沒有。」

  窗外的田野逐漸被起伏的丘陵取代,覆著薄雪的樹木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列車駛過一座石橋時,橋下的溪流已經結了薄冰,在午後的低角度陽光下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

  霍格沃茨特快的汽笛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車速緩緩減慢。透過車窗,城堡的輪廓已經在遠處的山丘上顯現出來——塔樓尖頂上的旗幟在冬日的風中獵獵作響,城堡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在一片灰白的冬景中像是被誰點燃的燭台。

  「到了。」西奧多合上書,把它塞進隨身的挎包里。

  包廂里開始熱鬧起來,大家紛紛收拾自己的東西。克拉布和高爾把剩下的零食塞進紙袋,潘西整理了一下頭髮,布雷斯慢吞吞地穿上外套。莫森羅把茶杯里的最後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

  列車停穩,包廂門被拉開,走廊里傳來其他學生收拾行李和互相招呼的聲音。幾人拎著各自的行李下了車,踩上站台時,腳下傳來積雪被壓實的聲音。霍格沃茨的冬夜比倫敦要冷得多,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又迅速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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