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兩秒,然後彎腰把行李袋提起,朝通往宿舍的走廊走去,路過德拉科窩著的沙發時,指尖在沙發背上輕輕點了一下。德拉科沒睜眼,但窩在沙發里的身體微微往那個方向偏了一點。
潘西的目光追著莫森羅的背影進了走廊,才慢悠悠地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德拉科身上,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們倆這黏糊勁兒,回學校了還收不起來?"
德拉科眼皮都沒掀:"你閒得慌就去幫布雷斯搬行李,他剛才在樓梯上差點把自己和箱子一起滾下來縮短行程。"
潘西被他堵得翻了個白眼,把雜誌往膝上一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我去看看布雷斯是不是把自己卡在樓梯上了。"
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往門口走,經過德拉科身邊時彎腰拍了一下他腦袋:"少爺,記得午飯前把行李歸置好,別到時候找不著襪子又賴別人。"
德拉科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閉著眼罵了一句:"潘西,你手勁兒能不能輕點。"
"不能。"潘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公共休息室里安靜下來,只剩爐火的噼啪聲。德拉科窩在沙發里沒動,過了幾秒才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睛在爐火映照下泛著一點暖光。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莫森羅早就進去了,連腳步聲都沒了。
他盯著那截空蕩蕩的走廊看了兩秒,然後慢吞吞地從沙發里坐起來,也往宿舍方向去了。
德拉科走到自己寢室門口,推門進去的時候莫森羅已經把行李袋打開了,疊好的襯衫正往衣櫃裡飛。
他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目光從他後背掃到腰線,又收回來:"你倒是歸置得快。"
"東西不多。"莫森羅頭也沒回,看著最後一件外套飄進櫃門:"你那箱子還在走廊上呢?"
"讓家養小精靈來收。"德拉科打了個哈欠,走到自己床邊坐下,拇指蹭了蹭小指上那枚並蒂蓮尾戒,銀質戒圈在地下室的幽暗光線里泛著一層啞光。他看了兩秒,把手收回來,撐著床墊往後仰,"累。飛路網回來之後腦子還嗡嗡的。"
"那是你自己在門鑰匙上沒站穩,撞我肩膀上了。"莫森羅順手把那瓶沒標籤的香水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來,擱在剛飄出來放好的筆記旁邊。深色玻璃瓶在燭光里泛著一點微光。
德拉科瞥了一眼那瓶子,沒說話。他翻了個身,面朝牆,聲音悶在枕頭裡:"第二項結果出來了嗎?"
莫森羅拉開椅子坐下,從桌上拿起那張二月二十四號的預言家日報,目光落在第二版右下角一小塊不起眼的報導上。
德拉科從枕頭裡偏過頭來,灰藍色的眼睛半眯著,視線懶洋洋地掃過去:"念。"
莫森羅把那張疊了兩折的預言家日報在桌面上攤開,指尖按住邊角,目光落在第二版右下角那篇標題不怎麼起眼的報導上。
"二月二十三日,黑湖。"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毫無關係的舊聞,"第二個項目——"
"念重點。"德拉科在床上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灰藍色的眼睛半眯著,枕頭壓在臉側,只露出半張臉。
莫森羅嘴角動了一下,繼續念:"救世主波特在比賽中因意外於湖底失去意識,最終由德姆斯特朗選手克魯姆拖出水面。據在場治療師稱,波特在水下停留超過四分鐘,撈上來時嘴唇發紫,用了兩劑清醒劑才恢復呼吸。最終排名:霍格沃茨塞德里克第一,德姆斯特朗克魯姆第一,布斯巴頓德拉庫爾第三——"
"第四名,救世主哈利波特。"莫森羅把報紙折起來,指尖在摺痕上壓了一下,"波特撈上來之後吐了半分鐘的水,治療師說他再晚十秒就得出永久性肺損傷。"
德拉科從枕頭裡抬起臉,灰藍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量。他沉默了兩秒,嘴角慢慢往上勾:"第四?他不是一向運氣好得讓人噁心嗎?這次怎麼沒拿第一?"
"腮囊草。"莫森羅說,語氣跟報菜名似的,"他沒弄到。"
德拉科撐起半邊身子,枕頭還壓在臉側,露出一截眉骨和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眯著看他:"什麼意思?"
"第二項在黑湖底,要待滿一小時。正經人用腮囊草,泡水裡長鰓,呼吸順暢,行動也靈活。波特沒搞到草藥,臨時套了個什麼亂七八糟的呼吸咒,前幾分鐘還行,越到後面供氧越不穩,最後直接斷氣了。"
德拉科聽完,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從枕頭裡抬起臉,整個人趴在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活該。連瓶腮囊草都搞不到,救世主的名頭是拿來遮醜的嗎?塞德里克怎麼拿的第一?"
"泡泡頭咒,全程穩定,沒出任何岔子。"莫森羅拉開抽屜,摸出一瓶墨水,拔開塞子,"克魯姆把自己變成半人魚,速度最快,但上岸以後變回來費了點功夫,時間上跟塞德里克差了一些。"
"芙蓉呢?"
"第三。她用的什麼沒人看清,據說在水下碰上了格林迪洛群,耽誤了半分鐘。"
德拉科"哼"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鉑金色的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翹了七八根方向不同的毛:"格蘭芬多那幫人現在估計正憋著氣呢。波特丟人丟到湖底去了,伍德那張臉怕是比鬼飛球還綠。"
莫森羅沒接這話,低頭在羊皮紙上寫了幾行字,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地下室里顯得很清楚。寫完之後他把羊皮紙折起來,用一根細銀繩系好,塞進大衣內袋。
德拉科看他這個動作,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給誰的?"
"北歐那邊。"莫森羅把墨水瓶蓋好,沒多解釋。
德拉科也沒追問。他知道莫森羅那些"北歐那邊"的人現在都在倫敦魔法部里攪渾水,撬英國魔法界的權力結構。十四歲的人手底下已經能調動一批人往魔法部里滲,這事兒德拉科從第一天知道起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男朋友本來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正說著,門被從外面推開,潘西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德拉科那張還沒疊的床上。
"我說你們倆怎麼還沒歸置完?布雷斯在走廊那頭喊了三聲了,說再不去禮堂午飯就沒你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