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倆怎麼還沒歸置完?布雷斯在走廊那頭喊了三聲了,說再不去禮堂午飯就沒你們的了。"
潘西靠上門框,兩隻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著,那副表情活像在看兩個不爭氣的東西:"再等五分鐘布雷斯他就要自己去然後回來把你們倆的行李從窗戶扔出去了。"
德拉科從床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隨手把枕頭往床尾一甩:"他敢碰我的箱子,我就把他腦袋塞進去。"
"他不敢。"潘西說,"但他絕對敢把你的襯衫從箱子裡拽出來扔走廊上。"
德拉科"嘖"了一聲,彎腰從床底勾出自己的箱子,單手掀開蓋子,裡面襯衫、領帶、外套亂七八糟地擠成一團。他皺了皺眉,還沒動手,莫森羅已經走過來,魔杖在指尖轉了半圈,幾件襯衫自動從箱子裡飄出來,疊得方方正正,一件接一件飛進衣櫃。
莫森羅幫德拉科收拾完,德拉科把箱子往床底一踢,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走吧。"
潘西偏頭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前走。九卿從窗台上飛下來,落在莫森羅肩上,爪子勾著袍子布料,跟著他出了門。
走廊里陰冷潮濕,黑湖的水光從窗戶透進來,泛著幽幽的綠。西奧多已經等在樓梯口了,手裡捧著那本《高階古代魔文溯源》,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皮:"慢死了。"
"你也沒快到哪去。"布雷斯從上面一層的拐角探出頭,半個身子掛在石欄杆上,頭髮亂得像被巨怪踩過,"我還以為你們在下面打起來了。"
"打起來也是德拉科先動手。"潘西頭也不回。
德拉科冷笑一聲:"我動手還用等回學校?在布魯日就動手了。"
布雷斯眼睛一亮:"喲,有故事?"
"沒有。"德拉科面無表情地往上走,"你耳朵該通一通了。"
幾個人吵吵嚷嚷地穿過走廊,上了螺旋樓梯。城堡里的空氣比地下室暖一些,陽光從彩繪玻璃窗透進來,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剛拐過二樓中庭的轉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樓明御靠在窗台邊,一條腿曲起來踩在窗沿上,手裡轉著一根魔杖,看見他們,嘴角一挑。
她的制服外套敞著,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高領毛衣,袖子推到小臂,左耳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銀質耳釘,走起路來帶風。
"喲。"她目光掃過他們四個,最後落在莫森羅肩上那隻白毛海東青上,吹了聲口哨,"九卿大爺,回來了?"
九卿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理。
樓明御也不在意,視線轉到莫森羅臉上,咧嘴一笑:"二爺,布魯日好玩嗎?"
莫森羅腳步沒停,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灰紫色的眼睛裡帶著點懶散的笑意:"還行。"
樓明御從窗台上跳下來,幾步跟上來,走到他們身邊,轉臉去看德拉科:"馬爾福少爺,布魯日沒把您凍著吧?我看你那臉色,比走之前還白。"
德拉科瞥她一眼:"我天生就白,你眼瞎?"
"行行行,鉑金少爺天生麗質。"樓明御舉手投降,轉頭又沖潘西喊,"潘西,你看看他們倆,回個學跟充了電似的,嘴比走之前還毒。"
潘西頭都沒抬,翻著手裡的雜誌:"你才發現?他們四個湊一起,毒性翻倍。"
布雷斯在後面搭腔:"翻倍?我看是指數級增長。西奧多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差點那個瓦加杜的噎死——"
布雷斯後面那句話沒說完,西奧多就停下來,轉過身。他手裡那本《高階古代魔文溯源》合上,封面朝外,灰藍色的眼睛平平地落在布雷斯臉上,聲音也平:「你再說下去,我包你明天早上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舌頭打結一整天。」
布雷斯飛速閉嘴,還伸手做了個在嘴唇上拉拉鏈的動作。
樓明御在旁邊看得直樂,胳膊肘撞了一下潘西:「你看你看,他們幾個從布魯日回來以後默契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西奧多威脅人的手法都變嫻熟了。」
「他以前也這樣。」潘西翻了一頁雜誌,「只是你沒見過他訓布雷斯的時候。」
布雷斯在後面探出個頭來,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我怎麼就被訓了?我那是給西奧多提供情緒價值。」
「你那叫哪門子情緒價值。」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你那叫找罵。」
樓明御笑得更厲害了,一隻手撐著走廊的石牆,笑夠了才直起身來:「行行行,你們四個活寶從布魯日深造完回來,嘴上功夫確實又精進了。回頭有空教教我唄。」
「不用教。」西奧多平聲道,「你學不來的,這是天賦。」
樓明御被這句話堵得一愣,隨即笑罵了一句:「嘿,你們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就這麼招待客校首席的?」
「你自己要湊過來的。」潘西頭也不抬地補刀,「德姆斯特朗的地盤在那邊,你要是站錯地方了,我們學校的幽靈都能笑話你一年。」
樓明御「嘖」了一聲,轉臉沖德拉科說:「馬爾福少爺,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是你帶壞的吧?」
德拉科「哼」了一聲,沒接茬,但嘴角翹著。他走在莫森羅半步前,鉑金頭髮在走廊的光線下格外扎眼,說話時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漫不經心:「我從來不教別人怎麼說話,他們自己學的。」
「學你氣人?」
「那叫語言藝術。」德拉科說完,自己先「嗤」了一聲,偏過頭去看走廊外面,「今天幾號了?」
「二月二十九。」樓明御接話,「四年一次的閏日,怪難得的。」
「閏日怎麼了?還不是照樣要上課。」布雷斯雙手枕在腦後,走路姿勢拖拖拉拉的,「倒不是我不熱愛學習——主要是布魯日那兩周把我骨頭養懶了,一回來面對霍格沃茨的石牆和陰冷走廊,心理落差有點大。」
西奧多走在他旁邊,手裡仍抱著那本《高階古代魔文溯源》,頭也沒抬:「你可以繼續懶著,我不介意期末成績單上你的名字排在我後面二十位。」
「你排第二,我排二十,那中間十七個人是誰?」
「反正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