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章 入學通知書

第3章 入學通知書

2026-10-04 10:55:24 作者: 未成年海豹

  普蘭克孤兒院的早晨總是伴隨著一股發霉的潮氣。

  五點剛過,阿萊斯特就醒了。

  他沒有賴床,掀開那條薄得不保暖的灰毯子,動作輕得像只貓。

  左腿的小腿骨已經不疼了,雖然走路還得稍微慢一點,但比起剛醒來那會兒連坐都坐不起來,現在的狀態已經足夠好。

  他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遮住了鎖骨處的一塊淤青。

  隔壁床鋪傳來一聲響動。

  那個叫約翰的男孩翻了個身,正好對上了正在穿鞋的阿萊斯特。

  以前這個時候,約翰通常會踢一腳阿萊斯特的床板,或者把他的鞋子踢到床底下去。

  但今天,約翰猛地瑟縮了一下,整個人像受驚的鵪鶉一樣往被子裡縮,眼神驚恐地盯著阿萊斯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阿萊斯特系好鞋帶,抬起頭。

  他衝著約翰露出了一個溫和、甚至有些靦腆的笑容。

  「早安,約翰。」

  聲音輕柔,沒有半點攻擊性。

  約翰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死死咬著被角,拼命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萊斯特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的地板年久失修,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阿萊斯特拿著拖把和水桶,開始了他今天的清潔工作。

  他幹得很細緻。

  拖把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道整齊的水痕,每一個死角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路過的幾個大孩子原本在打鬧,看到阿萊斯特過來,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僵硬地貼著牆根溜走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挑釁。

  整個孤兒院的孩子似乎在一夜之間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離阿萊斯特遠點。

  阿萊斯特神色如常,仿佛對周圍這種壓抑的氛圍毫無察覺。

  他只是安靜地幹活,偶爾遇到瑪莎嬤嬤,還會停下來恭敬地問好。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瑪莎嬤嬤看著這個變得格外勤快、懂事,而且不知為何讓那群搗蛋鬼都服服帖帖的男孩,滿意地哼了一聲,隨手扔給他半塊昨晚剩下的硬肉乾。

  阿萊斯特雙手接過,輕聲道謝。

  到了中午,倫敦的天空壓滿了鉛灰色的雲,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阿萊斯特坐在那個漏風的閣樓窗邊,手裡捧著那小半塊硬肉乾,慢慢地嚼著。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突然,一陣急促的叩擊聲混在雨聲里響了起來。

  一隻渾身濕透的褐色貓頭鷹正站在窗台上,用喙篤篤篤地敲著玻璃。它的腳上綁著一個厚實的羊皮紙信封,看起來已經被雨水淋得有些濕潤了。

  阿萊斯特打開窗戶。

  冷風夾雜著雨水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黑髮。

  貓頭鷹跳進屋內,抖了抖身上的水,把那封信扔在了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然後伸出腿,似乎在等待什麼。

  阿萊斯特撿起信封。

  信封背面,那塊紅色的蠟封上印著清晰的霍格沃茲紋章。

  獅子、蛇、獾、鷹。

  阿萊斯特的手指在那個紋章上停留了一秒。

  他沒有急著拆信,而是把手裡僅剩的一小塊肉乾撕成條,放在了窗台上。

  貓頭鷹滿意地咕咕叫了兩聲,低頭啄食。

  阿萊斯特借著昏暗的天光,撕開了信封。

  信紙展開,翠綠色的墨水字跡映入眼帘。

  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內容,標準的錄取通知書,列著長長的書單和必需品。

  但在信紙的最下方,原本應該是副校長簽名的地方,多了一行匆忙加上去的字跡:

  「鑑於您的特殊情況,學校將指派一名教授於七月二十五日傍晚前來拜訪,請留在住所等待。」

  七月二十五日。

  阿萊斯特轉頭看了一眼牆上那本破舊的日曆。

  就是今天。


  他折好信紙,連同信封一起,平整地放進了襯衫貼身的口袋裡。

  樓下傳來瑪莎嬤嬤尖銳的喊聲,似乎是送牛奶的工人來了。

  阿萊斯特關上窗戶,擋住了外面的風雨。他對著玻璃整理了一下衣領,確認自己看起來乾淨、整潔,且足夠像一個在這個殘酷環境裡努力生存的普通孤兒。

  ……

  傍晚六點。

  雨勢稍微小了一些,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普蘭克孤兒院那扇生鏽的大鐵門外,出現了一個高瘦的黑色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外面罩著一件被雨水打濕的黑色斗篷,整個人像是一道漆黑的剪影,突兀地立在灰暗的街道上。

  西弗勒斯·斯內普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座陰森壓抑的建築。

  這裡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讓他厭惡的潮氣和爛捲心菜的味道。鐵柵欄裡面,是一棟灰撲撲的磚樓,窗戶像是一隻只死魚眼睛,毫無生氣。

  他厭惡孤兒院。

  這種厭惡是生理性的,這裡的氛圍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但鄧布利多的命令無法違抗。

  「那個孩子的魔力波動很古怪,西弗勒斯。不是普通的暴動,更像是一種……共鳴。」老人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我不放心讓其他人去。」

  斯內普冷哼一聲,伸手推開了大門。

  「吱呀——」

  生鏽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樓的大廳里亂糟糟的,幾十個孩子擠在一起吃晚飯。劣質燕麥粥的味道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斯內普大步走了進去。

  他身上的氣場太過陰冷,黑色的長袍隨著走動翻滾,像是一團烏雲湧進了大廳。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孩子們停下了手裡的勺子,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怪人。

  瑪莎嬤嬤正端著一盆煮土豆從廚房出來,看到斯內普,手一抖,差點把盆子扣在地上。

  「哎喲!你是誰?怎麼隨便亂闖——」

  「阿萊斯特·索爾。」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絲滑,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根本沒看瑪莎嬤嬤一眼,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中掃視,「他在哪?」

  瑪莎嬤嬤被這股氣勢震住了,下意識地閉上了嘴,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向角落的一張桌子。

  在那張桌子的最邊緣,坐著一個男孩。

  和其他孩子那種或是驚恐、或是好奇的眼神不同,那個男孩正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塊乾麵包,動作斯文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似乎感應到了目光,慢慢地轉過頭。

  黑髮,金棕色的眼睛,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直直地對上了斯內普審視的目光。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

  他大步走了過去,皮鞋在大廳的水泥地上敲出清晰的聲響。

  直到他站在桌前,那個男孩才緩緩站了起來。

  他很瘦,那件舊襯衫掛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但他站得很直,沒有像其他孤兒那樣縮肩塌背。

  「先生?」

  阿萊斯特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在他那張過分精緻卻又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跟我來。」

  斯內普簡短地命令道,「找個沒人的地方。」

  阿萊斯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表現出抗拒。他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麵包,轉身向樓梯走去。

  「這邊請,先生。」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留下一大廳面面相覷的孩子和驚魂未定的瑪莎嬤嬤。

  二樓走廊盡頭的那個小房間依舊陰暗。

  阿萊斯特推開門,側身讓斯內普進去。

  「抱歉,只有這兒了。」阿萊斯特站在門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拘謹。

  斯內普走進房間,嫌棄地掃視了一圈。


  只有兩張床,一個破柜子。

  空氣潮濕,牆皮剝落。

  斯內普轉過身,黑色的眼睛死死鎖住阿萊斯特。

  「我是霍格沃茲的教授。」他從袍子裡抽出魔杖,隨手對著那個滿是灰塵的椅子揮了一下。

  椅子上的灰塵瞬間消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一樣。

  阿萊斯特看著這一幕,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但身體沒有動。

  「坐。」斯內普命令道。

  阿萊斯特順從地坐在了床沿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你收到信了。」斯內普盯著他,不是疑問句。

  「是的,教授。」

  阿萊斯特從口袋裡拿出那個信封,遞了過去,「今天下午剛收到。」

  斯內普沒有接信封,他的目光像是一把解剖刀,試圖切開這個男孩的表象。

  「既然收到了,你就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斯內普的聲音放慢了,帶著一種壓迫感,「你是個巫師,索爾先生。這解釋了你身邊發生的那些……怪事。」

  阿萊斯特抬起頭。

  「怪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比如讓不喜歡的人受傷,或者讓東西莫名其妙地移動。」

  斯內普向前逼近了一步,黑色的陰影籠罩了阿萊斯特,「在孤兒院這種地方,這樣的事情應該不少見吧?」

  阿萊斯特看著逼近的斯內普,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教授。」

  即使面對質問,他的語氣依然平穩,「大家都對我很好。您可以去問問,我們相處得很愉快。」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

  愉快?

  剛才樓下那群孩子看著這小子的眼神,那是「愉快」?那分明是恐懼。

  「看著我。」

  斯內普突然低喝一聲。

  阿萊斯特下意識地抬眼。

  就在四目相對的瞬間,斯內普舉起了魔杖,並沒有念咒,但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瞬間刺入了阿萊斯特的大腦。

  攝神取念。

  沒有預警,沒有徵兆。

  阿萊斯特只感覺腦海中像被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了一下。

  但他沒有尖叫,也沒有躲閃。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微微放大,生理性的淚水涌了上來,讓那雙焦糖色的眼睛看起來濕漉漉的。

  在斯內普的視野里,他看到了一片雜亂無章的畫面:

  陰暗的樓梯,被人推下去的失重感,劇痛,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那碗難喝的燕麥粥。

  以及——

  一個模糊的畫面:阿萊斯特躲在被子裡,看著手裡的舊書,眼神里透著渴望和孤獨。

  畫面戛然而止。

  斯內普猛地收回了攝神取念。

  阿萊斯特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捂住了額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嘶……」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像是疼壞了。

  斯內普看著他這副樣子,皺起了眉頭。

  剛才看到的記憶很正常,就是一個被欺負的孤兒的悲慘生活。沒有任何關於黑魔法、關於邪惡念頭的痕跡。

  甚至可以說是……過分乾淨了。

  乾淨得讓他覺得不對勁。

  「教授?」

  阿萊斯特揉了揉太陽穴,重新抬起頭。他的眼角還帶著一絲紅痕,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沙啞,「您剛剛……那是魔法嗎?」

  他在問,但語氣里沒有指責,只有一種單純的不解和畏懼。

  斯內普收起魔杖,心裡的那股違和感怎麼也揮之不去。

  但他抓不到把柄。

  面前這個男孩,無論是反應還是記憶,都像是一張白紙。

  「那是為了檢查你是否被黑魔法污染。」

  斯內普冷冷地給出了一個敷衍的解釋,他轉過身,不再看阿萊斯特那雙讓他心煩意亂的眼睛。


  「看來你只是個還沒學會控制力量的小鬼。」

  斯內普從袍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了床上。

  錢袋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學校提供的助學金,用來購買你的課本和長袍。」

  斯內普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孤兒院門口等你。帶你去對角巷。」

  「不要遲到。」

  他說完,甚至沒有等阿萊斯特的回答,黑色的斗篷一甩,大步走向門口。

  「教授。」

  阿萊斯特突然叫住了他。

  斯內普停下腳步,手握在門把手上,卻沒有回頭。

  「謝謝您。」

  身後傳來男孩的聲音,聽起來真誠無比,「從來沒有人……特意來找過我。」

  斯內普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猛地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房門重新關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