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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公共打卡點

2026-10-04 10:56:14 作者: 未成年海豹

  地窖里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混合著福馬林、乾草藥和蟾蜍粘液的腥味。

  阿萊斯特坐在那張布滿劃痕的工作檯前,手裡拿著一把銀質的小刀,機械而精準地剖開一隻長角蟾蜍的腹部。

  這種蟾蜍的皮膚堅韌且帶有微毒,需要用特定的角度切入,才能在不破壞毒囊的情況下取出完整的內臟。

  對於霍格沃茲的一年級新生來說,這通常是一項令人作嘔且難度極高的懲罰,很多人會在處理第三隻的時候就被濺出來的汁液弄哭,或者因為手滑切破毒囊而被送去龐弗雷夫人那裡解毒。

  但阿萊斯特的手很穩。

  那種穩,不像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倒像是一個在魔藥台前站了半輩子的老手。

  雖然這具身體的力量還很弱,手指因為長時間握刀而微微泛白,但他下刀的軌跡卻像是經過精密的計算。

  嘶——

  輕微的裂帛聲響起,又一顆完整的肝臟落入了玻璃瓶中。

  阿萊斯特借著昏暗的燭光,微微抬起眼皮,視線越過堆積如山的蟾蜍屍體,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不遠處正在批改羊皮紙的斯內普。

  那個男人坐在高背椅上,羽毛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批改作業的動作透著一股要將羊皮紙劃破的狠戾。燭光將他巨大的鷹鉤鼻投射在牆上,形成一道扭曲的黑影。

  阿萊斯特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大意了。

  他太過於依賴上一世的經驗,以為那是獨屬於自己的秘密地圖,卻忘了時間是流動的。一百年的時光,足以讓一條絕密的暗道變成人盡皆知的「公共打卡點」。

  原本在鄧布利多那裡,因為那個「紅色的夢」和紫杉木魔杖,他就已經被掛上了「重點觀察」的標籤。

  現在又加上一條「開學第一周夜遊並試圖欺瞞院長」,這簡直是在斯內普那本就對他充滿懷疑的記仇本上,狠狠地畫了一個紅圈。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成為澆灌它的養料。

  接下來的日子,他必須把尾巴夾得更緊一點了。至少在摸清這個時代所有「變遷」的細節之前,不能再有過多出格的舉動。

  他收回目光,重新專注於手裡的蟾蜍。

  一隻,兩隻,十隻……

  桶里的蟾蜍在減少,玻璃瓶里的內臟在增加。

  這項工作並不難,甚至可以說是枯燥。但架不住量大。

  斯內普給他的這一桶,足足有五十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地窖里的溫度似乎變得更低了。

  阿萊斯特感覺到這具身體的極限正在逼近。

  他在孤兒院常年營養不良,底子本來就薄。雖然經過了古代魔法的調理,但今晚又是夜遊,又是使用高階的幻身咒和忽略咒,此刻他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邊緣。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前的蟾蜍似乎出現了重影,那股原本還能忍受的腥臭味此刻變得格外刺鼻,激得他胃裡一陣陣翻騰。

  當最後一隻蟾蜍的內臟被取出時,阿萊斯特感覺天旋地轉。

  他放下沾滿粘液的銀刀,想要站起來把裝滿內臟的玻璃瓶遞過去,但膝蓋一軟,整個人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撐住桌沿才沒有一頭栽進那堆蟾蜍皮里。

  「哐當。」

  

  銀刀碰到了桌上的鐵盤,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地窖里顯得格外刺耳。

  正在批改作業的斯內普猛地停下了筆。

  他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了過來。

  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個斯萊特林的新生正死死抓著桌角,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剛漂白過的紙,嘴唇毫無血色,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只有那雙琥珀色眼睛,雖然帶著生理性的渙散,卻依然倔強地維持著清明。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

  他放下羽毛筆,大步走了過來。黑色的長袍帶起一陣風,捲走了阿萊斯特周圍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玻璃瓶,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個完整的蟾蜍肝臟,沒有任何一個破損。


  這種完成度,哪怕是高年級的學生也未必能做到。

  但斯內普沒有表揚,只是冷哼了一聲。

  「看來我們的天才先生不僅腦子不太清醒,身體也虛弱得像個沒斷奶的貓狸子。」

  斯內普的聲音依舊刻薄,但他並沒有讓阿萊斯特繼續去處理旁邊架子上那另一筐蟾蜍。

  他伸出魔杖,對著阿萊斯特那個髒兮兮的工作檯揮了一下。

  「清理一新。」

  桌上的血污和蟾蜍皮瞬間消失不見。

  「行了。」

  斯內普轉過身,背對著阿萊斯特,聲音冷硬,「我可不想明天早上看到一條『斯萊特林新生因關禁閉而累死在地窖』的新聞登上《預言家日報》,那會影響我的名聲。」

  阿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眩暈感退去。

  「我很抱歉,教授……」

  斯內普走回講台,拿起一份羊皮紙,「這不代表你的懲罰結束了。既然你精力這麼『充沛』,卻又這麼不經用。」

  他轉過身,黑色的眼睛死死鎖住阿萊斯特。

  「接下來的兩個月。每周二、周四的晚上七點到九點,到這裡來報到。」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弧度,「我想龐弗雷夫人那裡有處理不完的角駝獸指甲和流液草,正好適合你這種……脆弱的體質。」

  兩個月。

  阿萊斯特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每周兩個晚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意味著阿萊斯特的自由時間被大幅壓縮,搞小動作的機會也更少了。

  「好的,教授。」

  阿萊斯特低下頭,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順從和懊悔,「我會準時到的。」

  「現在。」

  斯內普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討厭的蒼蠅,「滾回去睡覺。如果再讓我發現在走廊里遊蕩……」




  阿萊斯特打斷了他,聲音虛弱但堅定,「我保證。」

  他對著斯內普行了一禮,然後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出了地窖。

  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後合上,隔絕了那股壓抑的視線。

  走廊里的火把明明滅滅。

  阿萊斯特扶著冰冷的石牆,稍微站了一會兒,等待那一陣劇烈的眩暈感過去。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後背也被浸濕了。

  這具身體確實太弱了。

  如果不儘快找到增強體質的方法,或者是用魔藥調理,別說探索時空的秘密,光是應付斯內普的「特別關照」,恐怕都要掉層皮。

  他慢慢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袍,向著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

  接下來的日子,阿萊斯特逐漸融入了霍格沃茲一年級那種規律而緩慢的學習節奏。

  白天是課程,作業,餐廳里永遠吵鬧的長桌;夜晚是靜謐的寢室、偶爾被黑湖水影晃動的天花板,以及他自己清醒而克制的思考。

  他適應得很快。

  赫敏·格蘭傑很快就成了全年級公認的萬事通。她幾乎每節課都第一個舉手,回答精準、完整,有時甚至會補充教授沒提到的延伸內容。哪怕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也不得不承認她在學術上的可怕天賦。

  阿萊斯特對她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刻意親近,也不迴避交流。偶爾在圖書館同一張長桌前自習,他會在赫敏被某個冷門概念卡住時,輕聲補上一句來源或解釋,點到即止,從不搶風頭。

  赫敏最初對這個斯萊特林抱有警惕——這是學院刻板印象的自然結果。但幾次下來,她發現阿萊斯特的「幫助」從不帶任何優越感,更像是學術討論中的自然補全。

  於是,她對他的態度,也從防備,變成了認真。

  而在斯萊特林那一邊,變化來得更直接。

  阿萊斯特在魔藥課、魔咒課、變形課上的穩定表現,很快讓他在同院新生中脫穎而出。他不張揚、不炫耀,卻總能在關鍵點上做得比別人更好。

  這正是德拉科·馬爾福最欣賞的那一類人。


  「你知道嗎,索爾,」某天午餐後,馬爾福一邊切著布丁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父親總說,真正有價值的盟友,不是聲音最大的那個,而是站在你旁邊、什麼都懂的人。」

  這幾乎已經不是暗示了。

  阿萊斯特抬頭,對他露出一個溫和而克制的笑容。

  「你父親說得很有道理。」

  他沒有拒絕。

  他欣然接受了馬爾福的拉攏——但方式很講究。

  在魔藥配比上,他會提醒馬爾福哪些步驟容易被斯內普挑錯;在課堂表現上,他會建議他什麼時候該積極,什麼時候不如穩一點;在學院內部的人際關係上,他也會用極其委婉、幾乎像是「隨口一提」的方式,幫他避開一些不必要的衝突。

  尤其是——關於哈利·波特。

  「你要是真想讓教授更不喜歡你,」阿萊斯特有一次在公共休息室壁爐旁,語氣平靜地對馬爾福說,「那你可以繼續在課堂上找波特麻煩。」

  馬爾福一愣:「什麼意思?」

  「斯內普教授確實不喜歡他,」阿萊斯特低聲說道,語氣像是在分析一場棋局,「但那是教授的事。如果你替他動手,在外人看來,就變成了斯萊特林在欺負救世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而鄧布利多,不喜歡這種戲碼。」

  馬爾福皺起眉,顯然在認真思考。

  「那我就這麼算了?」

  「不是算了,」阿萊斯特微微一笑,「是等他自己犯錯。耐心一點,德拉科。」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正中要害。

  從那之後,馬爾福明顯收斂了許多。偶爾嘴上還會譏諷幾句,但已經很少再做出正面衝突的舉動。

  而阿萊斯特,也在斯萊特林內部,被默認成了「值得聽一聽意見的人」。

  ——這正是他想要的位置。

  至於斯內普那邊。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那次夜遊留下的懲罰不是禁閉本身,而是一種「被記住」的結果。斯內普在課堂上並沒有刻意針對他,反而一視同仁得近乎冷漠,但那種偶爾掃過來的目光,像是在評估一瓶未貼標籤的藥劑。

  這也讓阿萊斯特更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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