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
「我明白了,閣下。怪不得……」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我以前在北歐那邊接一些探索古墓的委託時,總會遇到這種無論怎麼用魔咒都打不開的門,或者看不懂的機關。那時候我還以為是有什麼特殊的詛咒,現在想來,那種魔力波動和這裡很像。」
格溫的眉梢微微一挑。
「北歐?」
「是的,閣下。那邊有一些很古老的遺蹟,據說和妖精或者某些古代巫師有關。」
「既然你明白,那就好辦了。」
格溫從空間袋裡掏出幾瓶高級恢復藥劑和魔力補充劑,扔給了阿姆斯。
「以後留意這種地方。如果發現了類似的魔力波動,或者是這種特殊的符文痕跡,記下來,告訴我。我對這些『遺產』很感興趣。」
「是,閣下。」阿姆斯接過藥劑,鄭重地應下。
「喝了它,然後回去休息。」
格溫整理了一下風衣的衣領,語氣恢復了那種慵懶,「今天你不用去店裡了。那一身傷,會嚇跑我的客人的。店裡的事,我會處理。」
……
翻倒巷。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那家沒有名字的店鋪前,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審視的光芒。
昨晚,在經歷了無數次心理鬥爭後,他終於忍不住試用了那個提純儀。那種絲滑、高效、完美無瑕的處理結果讓他徹底失眠了。作為一個追求極致的魔藥大師,他無法忍受自己對這種技術的來源一無所知。
那個提純儀的設計思路,完全打破了現有的鍊金體系。它不僅僅是工具,更像是一個藝術品。
他必須見見那個所謂的「店主」。那個能做出這種東西的人,絕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斯內普推開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門。
「叮鈴鈴——」
風鈴聲依舊清脆,在這死氣沉沉的巷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一進門,外面的臭氣就被隔絕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好聞的茶香,混合著某種高級薰香的味道。
店裡並沒有那個讓他有些在意的、會說話的木頭鳥。
斯內普掃視了一圈,目光突然頓住了。
店鋪中央,原本空曠的地方此刻大變樣。
那裡擺放著一張極具古典風格的深紅色天鵝絨雙人沙發,沙髮腳是雕花的純金獸爪,一看就造價不菲,透著股庸俗又奢華的味道。
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絲綢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色的鎖骨。一頭橘紅色的微卷短髮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散發著溫暖的光澤,那張臉長得很好看,甚至可以說英俊得近乎妖孽。尤其是那雙淡藍色的眼睛,此刻正半垂著,盯著手中的茶杯。
他手裡端著一套精緻的骨瓷茶具,杯壁上繪著纏繞的銀色荊棘花紋,熱騰騰的紅茶冒著裊裊白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大吉嶺紅茶特有的麝香葡萄味。
周圍的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格詭異卻極具張力的油畫,紅木的貨架上擺放著那些價值連城的鍊金道具。
這一切,構成了一幅極其不協調卻又充滿美感的畫面。
斯內普握著魔杖的手指緊了緊。
這和他想像中的「古怪鍊金術大師」完全不同。
沒有亂糟糟的白鬍子,沒有沾滿油污的長袍,也沒有那種因為常年和危險材料打交道而留下的痕跡。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誤入翻倒巷的、正在享受下午茶時光的皇室貴族。
或者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
斯內普的目光在店內四處游移,試圖尋找那隻名為「彼得」的導購,或者是其他任何看起來像店員的生物。
但這裡除了這個英俊得過分的男人,空無一人。
「不用找了。」
沙發上的男人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磁性而優雅,帶著一種早已預料到一切的從容。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淡藍色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斯內普審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禮貌的微笑。
「今天彼得休息,不工作。」
格溫(阿萊斯特)放下手中的紅茶,骨瓷杯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店裡只有我一個人。」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雖然年輕,但那種氣場並不簡單。
「彼得?」斯內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顯然是指那隻鳥,「所以……你是誰?這裡的客人?」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和一個看起來像花花公子的年輕人閒聊的。
格溫輕笑了一聲。他站起身,動作流暢優雅,那件黑色的絲綢襯衫隨著他的動作流淌出水波般的光澤。
他實際上早就猜到了斯內普今天會來。
那個提純儀上留有他的魔力印記。昨天深夜,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儀器被激活了,並且持續運轉了很長時間。
以他對這位魔藥教授的了解,一旦嘗到了甜頭,那種對知識和技術的渴望絕對會驅使他再次來到這裡。
但這並不妨礙他裝傻。
「您對這家店的好奇心比我想像的還要重。」
格溫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既然來了,想要買點什麼嗎?還是說……隨便看看?」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對話。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斯內普冷冷地說道,他的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我是來找你們店長的。」
「店長?」
「沒錯。那個製作出這些東西的人。」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櫃檯上的那些儀器,最後重新落回格溫身上,「這種級別的鍊金術,絕不是像你這樣……年紀的人能做出來的。他在哪?還是說,他躲在後面不敢見人?」
在他看來,能有這種造詣的大師,起碼也得是像尼可·勒梅或者鄧布利多那個年紀的老頭子。畢竟鍊金術是一門需要時間沉澱的藝術,沒有幾十年的鑽研,根本不可能達到這種舉重若輕的境界。
格溫看著斯內普那副篤定又帶著點傲慢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到斯內普面前。
他比斯內普稍微高一點點,那種壓迫感被他控制在一個微妙的、既讓人警惕又不至於引發攻擊的範圍內。
「如果是那樣的話……」
格溫伸出了那隻修長、白皙,指節分明的手,懸停在斯內普面前。
「重新認識一下。」
他看著斯內普的眼睛,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只有同類才能讀懂的、屬於天才的自信。
「鄙人就是這家店的店主,也是那個提純儀的製作者。」
「您可以叫我……格溫·克萊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