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怎麼也沒想到,在霍格沃茨開學的前幾天,他那張撒在女貞路的網,竟然會撈上來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穫」。
翻倒巷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防腐劑和陳舊羊皮紙的味道。昏暗的魔法壁燈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阿萊斯特此刻正以「格溫」的身份,雙腿交疊,姿態隨意地靠坐在一張寬大的高背皮椅里。
他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地觀察著那個被兩個強壯的手下死死按在地上、雙手被沉重的魔法鐐銬鎖住的男人。
那是一個極其憔悴、甚至可以用形銷骨立來形容的男人。
他的頭髮長及腰部,像是一團糾結在一起的、沾滿灰塵和泥垢的雜草。
深陷的眼窩裡,此刻布滿了血絲,透著一種長時間缺乏睡眠和神經高度緊繃的狂亂。
身上還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囚服,布料已經辨認不出原本的顏色。
格溫伸出手,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日期已經有些久遠的《預言家日報》。
報紙的頭版頭條上,一張動態照片正在瘋狂循環播放著。
照片裡的人有著和地上這個男人一樣的亂發,只是眼神更加瘋狂,正在對著鏡頭歇斯底里地大笑。
標題用粗大的黑色字體寫著:極度危險!阿茲卡班越獄犯——小天狼星·布萊克!
格溫將報紙的照片和地上那個被按住的腦袋來回比對了兩次,然後隨手將報紙扔回了桌面上。
「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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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扶手上,
「鼎鼎大名的背叛者,黑魔王最忠誠的走狗,不遠萬里從阿茲卡班那個鬼地方逃出來,不去尋找你的舊主,跑到麻瓜世界的街頭去做什麼?」
就在幾個星期前,在破釜酒吧那個喧鬧的夜晚,海格曾憂心忡忡地向他提起,說哈利·波特已經很久沒有回信了。
為了確保那個在預言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救世主的安全,阿萊斯特順手派了幾個手下,去小惠金區女貞路四號附近進行暗中盯梢。
起初他們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只是一對普通的、令人厭惡的麻瓜夫婦,和一個經常被欺負的瘦小男孩。
但很快,他的手下就匯報了一個奇怪的情況。
有一隻體型巨大的、瘦骨嶙峋的黑狗,連續好幾天一直徘徊在波特家附近的灌木叢和街道陰影里。
那隻狗非常警惕,不僅懂得躲避麻瓜的視線,甚至能敏銳地察覺到魔法波動的痕跡。甚至每次只要察覺到一點不對,他就會瞬間鑽入路邊的灌木叢和下水道,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因為幾天前,哈利·波特不知什麼原因和他的姨母發生了劇烈的爭吵,甚至吹脹了那個麻瓜女人,提著箱子在深夜試圖離家出走,情況可能會一直僵持下去。
阿萊斯特在得知哈利離家出走的消息後,立刻增派了人手。
在那條漆黑的街道上,當哈利拖著箱子跌坐在馬路牙子上時,那隻黑狗從樹叢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它並沒有攻擊男孩,反而更像是在……守望。
正因如此,被他們抓住機會,用一張特製的網,將那隻來不及逃脫的黑狗罩了個正著。
在那張網的作用下,黑狗被迫恢復了人形。
當手下把這個震驚魔法界的越獄犯秘密押送到格溫面前時,格溫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說說看吧,布萊克先生。」
格溫的聲音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壓,
「你在女貞路四號附近轉悠了那麼久,老實交代,你到底在盤算什麼?」
小天狼星被強行按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奮力地抬起頭,亂發遮擋下的那雙灰色眼睛死死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格溫。
在被那張奇怪的網罩住、被迫恢復人形的那一刻,他原本以為自己倒了大霉,被魔法部那些愚蠢的傲羅或者攝魂怪抓住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直接賜予攝魂怪之吻的心理準備。
但是,當他被蒙著眼睛、粗暴地押送了一段路程,再次恢復視覺時,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身處威森加摩的審判室,也沒有聞到阿茲卡班那種令人絕望的腐臭味。
這裡是一間透著陰冷氣息的地下室。
按住他的人沒有穿魔法部的制服,而眼前這個坐在高背椅上、一頭橘色頭髮、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男人,更不可能是魔法部的官員。
黑巫師?僱傭兵?
小天狼星的大腦飛速運轉。
「你們是誰?!」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格溫的問題,而是劇烈地掙紮起來。精鐵打造的鐐銬被他扯得嘩嘩作響,按住他的兩個強壯手下竟然險些被他掀翻。
他那乾裂的嘴唇因為憤怒而顫抖著。
「你們為什麼要在哈利·波特的房子周圍監控?!你們到底要對他幹什麼!?」
格溫聽到這句話,眼神微微一凝,眉梢不自覺地向上挑起。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噠、噠、噠。
「怎麼聽起來……」格溫微微眯起眼睛,聲音里透著幾分探究,
「你這個被指控為出賣了他父母的兇手,似乎比我們更關心那個房子裡的小男孩的安全?」
根據目前魔法部公開的所有資料、卷宗,以及民間流傳的版本,小天狼星·布萊克都是一個十惡不赦的背叛者。
他出賣了波特夫婦的保密人位置,導致他們被伏地魔殘忍殺害,隨後又在一條麻瓜街道上炸死了彼得·佩迪魯和十幾個無辜的麻瓜。
他被刻畫成一個死心塌地效忠黑魔王的瘋子。
可是現在,格溫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
他在小天狼星的眼睛裡,看到了憤怒、焦急、擔憂,唯獨沒有看到那種屬於瘋狂食死徒的偏執和邪惡。
面對未知的抓捕者,他第一關心的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哈利·波特的安危。
這可不像是一個處心積慮想要謀殺救世主的瘋子該有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