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忽然輕笑了一聲,卻滿含冷意。
「告訴你也無妨……」
格溫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小天狼星的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因為掙扎而漲紅了臉的男人,用一種殘忍而又冷酷的語調說道:
「那間房子裡,藏著的可是預言中那個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啊……」
格溫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仿佛一條毒蛇在吐信。
「你想想看,如果我們在黑魔王歸來之前,提前下手,解決掉那個礙眼的小男孩……這可是天大的功勞,不是嗎?」
這句話就像是點燃了一個炸藥桶。
「你們敢!!!」
小天狼星的眼睛瞬間充血,紅得可怕。
這一刻,他爆發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恐怖力量。他完全不顧手腕被鐐銬磨得生疼,硬生生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兩個身高體壯的手下竟然被他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小天狼星拖著沉重的鐐銬,不顧一切地朝著格溫撲了過去。
「他還是個孩子!有什麼沖我來!你們這群卑鄙的雜種!我要殺了你們!!!」
那一刻,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沒有魔杖,忘記了雙方實力的懸殊,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保護詹姆的孩子。
面對忽然撲過來的人,格溫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魔杖都沒有拔出來。
他站在原地,看著小天狼星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毫無保留的、純粹的保護欲,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了剛才的陰森,反而透著一種清明。
就在小天狼星那滿是血污的手即將觸碰到格溫衣領的瞬間。
格溫從容地抬起手,對著旁邊剛剛爬起來、準備拔出魔杖制服犯人的手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好了。把他的鐐銬摘了吧。」
正準備拼命的小天狼星,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兩步,重重地跌在格溫的腳邊。
手下走上前來,用魔杖在精鐵鐐銬上敲了一下。
「咔噠」一聲,沉重的枷鎖應聲落地,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天狼星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因為充血而模糊的視線,漸漸對焦在格溫那雙平靜的藍色眼睛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小天狼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看掉在地上的鐐銬,又看看周圍那些並沒有採取攻擊姿態的手下,最後死死地盯著格溫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那在阿茲卡班被折磨了十二年、反應有些遲鈍的大腦,終於在這一刻艱難地轉過了彎。
如果這些人真的想殺哈利,他們在女貞路有無數次機會可以下手,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
如果這些人是黑魔王的手下,在認出他這個「叛徒」後,第一反應應該是折磨他或者直接殺了他。
這只是一個試探。
「你們……」小天狼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格溫,「你們不是要傷害他……你們是去保護哈利的?」
格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狼狽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
「重新認識一下吧,布萊克先生。」
……
暑假的日子在煎熬與死寂中流逝得飛快。
轉眼間,悶熱而令人窒息的八月即將走到盡頭,距離霍格沃茨開學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了。
女貞路四號的夜晚依然悶熱而死寂。
在這個連風都靜止的麻瓜社區里,一隻由羊皮紙折成的小巧千紙鶴,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動姿態,在夜色中穿梭。
它靈巧地避開了隔壁費格太太家那隻正在牆頭巡視的花貓,悄無聲息地繞過弗農姨父那輛擦得鋥亮的新車,最後順著門縫底下那道極其狹窄的縫隙,硬生生地擠進了屋裡。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樓梯下方的那個碗櫃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帶著灰塵氣息的暗淡光線。
千紙鶴在半空中打了個轉,為了能鑽進那個連硬幣都塞得費勁的縫隙,它十分神奇地將自己摺疊、壓縮,變成了一片薄薄的紙片,一點點蹭了進去。
碗櫃裡。
哈利·波特正抱著膝蓋,蜷縮在那張甚至不能讓他伸直雙腿的破舊行軍床上。
厚重的灰塵味和蜘蛛網的陳舊氣息充斥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當看到那片被壓得扁扁的羊皮紙從門縫底下艱難地鑽進來時,哈利原本黯淡的綠眼睛瞬間瞪大了。
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暑假裡,這是他見到的第一絲屬於魔法世界的痕跡。
過去的一個多月里,他沒有收到過哪怕一封來自朋友的信件。
最開始的那幾個星期,他在漫長的等待中飽受煎熬,甚至在深夜裡忍不住胡思亂想,以為羅恩和赫敏在度過了一個精彩的假期後,已經徹底把他這個住在碗櫃裡的男孩給忘了。
直到前段時間。
他實在忍受不了這種與世隔絕的寂靜,讓海德薇冒險再給海格送一次信。
然而,海德薇飛出窗外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哈利在窗前守了整整兩個晚上,最終絕望地意識到一個事實——海德薇被弗農姨父一家人趕出去了,或者用更惡劣的手段驅逐了。
他們不僅鎖住了他的飛天掃帚和課本,還要徹底切斷他與魔法界唯一的聯繫。
巨大的難過和孤獨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難過地抱住雙腿。
或許直到開學那天……他的朋友們才會發現他失聯了。
更糟糕的是,他前陣子的處境本來是有機會改變的。
瑪姬姑媽的到來簡直是一場災難,那些惡毒的、侮辱他父母的話語徹底激怒了他。
魔力失控之下,他把那個惹人厭的女人吹成了一個巨大的氣球,飄上了天花板。
那一刻,哈利是真的打算離家出走的。
他偷偷拖著自己沉重的皮箱,趁著姨夫一家人不注意,衝進了外面的黑夜。
他本想搭乘騎士公共汽車,或者隨便去哪裡都好,只要能離開這個地獄。
但就在他拖著箱子走到兩條街外的一條漆黑小巷時,他遇到了一條狗——
一條大得離譜、瘦骨嶙峋,隱藏在樹叢陰影里,雙眼閃爍著幽光的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