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聲輕柔、沙啞的呼喚,在夜風中突兀地響起。
「……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眉頭劇烈地擰在了一起。
幾乎沒有人會用這種沒有邊界感的方式稱呼他!哪怕是鄧布利多,也只會用那種老氣橫秋的語調叫他。
而這個聲音……有些陌生。
他警惕地、猛地轉過頭。
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斯內普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年輕、高挑的男巫。
那張面容有些陌生,原本明顯的嬰兒肥已經徹底褪去,下頜線條更加流暢銳利,五官深邃。
但是,那頭熟悉的黑色頭髮,以及那雙在夜色中閃爍著明亮、灼熱光芒的黃眸,還是讓斯內普在一瞬間認出了面前這個人是誰。
阿萊斯特。
斯內普的呼吸短暫地停滯了一下。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只不過是短短几周沒有見,他的學徒就蛻變成了一個成年男巫!
還沒等斯內普從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中回過神來。
那個年輕的男巫眼底突然綻放出一抹明亮的笑意。
他自然地向前跨出幾步,帶著一身屬於秋夜的清冷氣息,將斯內普結實地抱進了懷裡。
「你!」
斯內普的理智瞬間回籠,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羞惱和氣急敗壞。
他用力地掙扎著,試圖從這個寬闊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他的臉色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慌亂而變得有些發紅。
「鬆開你的手!我是你的教授!是你的導師!」
斯內普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他簡直要被這個膽大包天的臭小子氣笑了。
這個混蛋到底懂不懂什麼叫邊界感?!而且這裡是霍格沃茨!可不是蜘蛛尾巷!
萬一不巧地被哪個路過的幽靈或者學生看到了,他這位嚴厲的魔藥大師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面對斯內普劇烈的掙扎,阿萊斯特反而抱得更緊了,他甚至享受地將下巴埋進了斯內普的頸窩。
然而,下一秒。
阿萊斯特敏銳地感覺到,一根堅硬、散發著危險魔力波動的木棍,冰冷地抵在了自己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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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斯內普的魔杖。
「我數到三。」
斯內普陰沉、惡毒的聲音,順著夜風清晰地傳入了阿萊斯特的耳朵里,那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成分,
「如果你再不放開你的爪子……我不介意,讓霍格沃茨在開學的第一天,就從此少一名學生。」
感受到抵在腰間那真實的殺意,阿萊斯特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他順從地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姿勢,然後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西弗勒斯……我……」
阿萊斯特無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明顯的委屈。
「閉嘴!」斯內普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仿佛要用眼刀將他凌遲,
「別這麼叫我!」
「可是……」
阿萊斯特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委屈、理直氣壯地看向斯內普,
「是你給了我機會去追你的……所以我才想這麼叫你。」
斯內普一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男巫,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嚴重的問題。
「我……給你機會?」
斯內普荒謬地冷笑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那顆愚蠢的巨怪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可笑的幻想?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這種機會?」
阿萊斯特的嘴角緩慢地向上揚起,掛上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就是我搬出去那次啊。」
阿萊斯特無辜地攤開雙手,認真地開始了他的辯解,
「當時你說過,如果我留在蜘蛛尾巷……那我就只能當一個學徒。既然學徒不能對導師有非分之想……那我主動地搬出去了,結束了同居的學徒關係,這不就證明,我合法地擁有了重新追求你的機會了嗎?」
斯內普聽完這番話,深吸了一口氣。
他再次被這個男巫扭曲、不要臉的邏輯給氣笑了。
他無語地盯著阿萊斯特,甚至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反駁這種無恥的強盜邏輯。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強行將這荒謬的對話拋諸腦後。
再和男巫就這個話題爭論下去……他不保證能讓這個只會說胡話的學徒完好無損地離開。
斯內普話鋒一轉,他的視線仔細地掃了阿萊斯特一眼。
「所以……」
他冷酷、篤定地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隱秘的怒意,
「你這段時間玩失蹤,是自己偷偷跑去那些危險的遺蹟里了,是不是?」
斯內普突然想起了什麼,眯了眯眼睛,開口道,
「突然去那些遺蹟……你不會是為了讓身體快速長大吧?否則,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聽到斯內普猜到了真相,阿萊斯特不僅沒有隱瞞,反而興奮地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黃眸在夜色中明亮地閃爍著。
「……可以這麼說」
阿萊斯特坦然地承認了,「我去探索那些遺蹟的,的確有這個原因」
說到這裡,他眼帘微微下垂。
「我只是覺得……西弗勒斯,你或許不喜歡年齡很小的人。」
阿萊斯特抬起眼,認真地看著斯內普,眼神里透著一股偏執,
「你總覺得我不成熟,總是把我當成一個小鬼。但沒關係……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快速地長大。現在,我已經不小了,西弗勒斯。」
聽著這番真摯、甚至帶著點瘋狂意味的剖白。
斯內普緩緩皺起了眉頭,只覺得一陣無力。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能與他比肩,不惜去觸碰那些危險的古代魔法的男巫。
他垂下眼帘。
沒關係。
斯內普在心底對自己說。
年輕人的感情總是衝動、盲目的。
只要他堅定地拒絕,只要他表現得冷漠、不近人情。
等之後這個男巫被他殘忍地拒絕久了,撞了南牆,自然就會識趣地放棄這種荒謬的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