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腦袋昏沉沉的,直至斯內普提醒,他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低頭看了看身下的沙發,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這張沙發,原本是放在外間休息室角落裡的。
難不成……難不成他昨天晚上喝醉了之後,居然把這張沙發,一路拖到了斯內普的臥室門口?!
天哪!他到底在幹什麼?!
阿萊斯特懊惱地雙手捂住了臉,在心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氣。
他簡直不敢想像斯內普看到他拖著沙發時的表情。他現在只希望斯內普能喝下一整瓶遺忘藥水,把這件荒唐的事情徹底忘掉。
「是,教授。我馬上就走。」
男巫聽話地搖搖晃晃站起身。
他想使用魔法把沙發復原,卻發現自己習慣性放在口袋裡的魔杖不見了。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又在沙發周圍找了找,依然一無所獲。
斯內普看著男巫發愣、到處找東西的蠢樣子,這才想起來他在找什麼。
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阿萊斯特那根修長的魔杖,隨手扔了過去。
「接著。」
阿萊斯特手忙腳亂地接住魔杖,神色變得更加懊惱了。
魔杖被斯內普收走,這進一步證明了他昨晚絕對幹了些極其危險或者愚蠢的事情,以至於教授不得不繳了他的械。
男巫輕咳了一聲,舉起魔杖,輕輕一揮。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Wingardium Leviosa)」
沉重的沙發穩穩地漂浮起來,在阿萊斯特的控制下,很快就回到了外間休息室原本的角落裡。
斯內普低著頭,似乎在專心致志地看著桌上的一份文件,並沒有看阿萊斯特。
「治療感冒的提神劑,你應該知道在哪裡。」
斯內普慢悠悠地說,語氣雖然冷淡,但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喝了藥再走。」
阿萊斯特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走到斯內普辦公桌後面那一排高大的魔藥儲藏櫃前,熟練地拉開其中一個抽屜,開始尋找感冒藥水。
這裡的每一瓶魔藥他都了如指掌。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瓶紫色的提神劑,拔掉塞子,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藥劑的味道依然是那麼難喝,但效果卻立竿見影。
僅僅過了幾秒鐘,阿萊斯特就感覺自己的耳朵里開始往外噴出白色的蒸汽,腦袋上的熱度也隨著蒸汽的散發而迅速降低。
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忍受著耳朵和腦袋上冒蒸汽帶來的滑稽感,習慣性地轉過頭,想要看看教授在做什麼。
就在他回頭的瞬間,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了斯內普的側頸。
斯內普此時正微微低著頭看文件,領口稍微敞開了一些。
就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靠近鎖骨上方的位置,有一點極其微小、但顏色卻異常刺眼的紅色印記。
阿萊斯特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隨著醉酒和發燒帶來的不適感大幅度緩解,他的大腦終於恢復了正常的運轉速度。
清醒的理智開始接管一切,這也使得他有時間去仔細思考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不對勁。
以斯內普那種極其嚴苛、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性格,如果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只是喝醉了、發酒瘋,甚至拖動了他的沙發,他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過自己。
他至少會用刻薄的語言將自己從頭到腳批判一番,然後罰自己去準備一個月的醫療翼訂單。
可是今天早上,斯內普雖然語氣嚴厲,卻似乎沒有多生氣。
除非……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情,讓他無法輕易地開口責罵。
阿萊斯特的目光再次緊緊地鎖定了斯內普脖子上的那個紅色印記。
那個形狀,那個位置……
阿萊斯特眼神中划過一絲晦暗。
斯內普本來還在低頭看書,雖然眼睛盯著書頁,但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他感覺到身後的男巫喝完藥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一直站在那裡,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就在他準備開口催促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男巫幽幽的聲音。
「西弗勒斯……你在騙我。」
阿萊斯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低沉,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斯內普的眉毛瞬間皺成了一團。
他沒有合上書,而是默不作聲。
這個男巫是怎麼發現的。
他剛剛明明沒有提到過任何線索,這個男巫也明顯是一副失去記憶的樣子,總不能是……這個該死的傢伙根本就記得昨晚的事情,剛才那副懊惱和茫然的樣子,全都是在演戲?
斯內普合上書,剛要開口,卻發現阿萊斯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後。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地點在了斯內普側頸上。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斯內普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接著,男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了他的頸窩處。
阿萊斯特垂下眼帘,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印記,聲音低啞得如同呢喃:
「這個……是我昨天晚上留下的嗎?」
轟的一聲。
斯內普的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這才意識到,男巫並不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而是憑藉著這一個微小的痕跡,推斷出了昨晚的事情。
他早上洗漱的時候明明已經檢查過了,沒想到還是遺漏了這一點!
斯內普下意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側頸上的那個印記,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一切。
「別靠這麼近,阿萊斯特!」
斯內普猛地站起身,把阿萊斯特推開到一邊。
他試圖用冷酷和嚴厲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和羞惱。
「這只是……過敏而已。」
斯內普飛快地找了一個拙劣的藉口,語速快得有些不自然,
「我想……我沒必要向一個學徒解釋這麼多。」
被推開的阿萊斯特並沒有生氣。
他穩住身形,站在原地,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斯內普。
他看著斯內普那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那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過敏?
阿萊斯特輕笑了一聲。
我和斯內普在蜘蛛尾巷一起生活了那麼久,他對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從來不記得……西弗勒斯對什麼東西過敏過——除了那些愚蠢的、總是把坩堝炸上天的巨怪小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