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被他逼得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了辦公桌邊緣。
他瞪著眼前這個步步緊逼的男巫,喉結微微滾動,抿了抿唇。
他當然沒有生氣。
事實上,他只是……
他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這段充滿變數和危險的感情。
「你最好現在就從我的辦公室里滾出去。」
斯內普咬著牙,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多少威懾力,
「去上你的課,阿萊斯特。」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緊。
「那好吧,我的教授。」
阿萊斯特輕笑了兩聲,見好就收。
他退後了兩步,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我確實該去換身衣服了,一會見,西弗勒斯……」
……
上午十點,霍格沃茨的三年級魔藥課如期進行。
陽光透過高高的玻璃窗灑進斯萊特林地窖,驅散了一些常年盤踞於此的陰冷。
阿萊斯特穿著長袍,正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一根玻璃攪拌棒,有條不紊地向底下的小巫師們演示著某種複雜魔藥的基礎處理步驟。
在他的指導下,教室里的氣氛比以往斯內普獨自授課時要輕鬆許多。
斯內普今天只是像個幽靈一樣,偶爾在過道間無聲地巡視一圈,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那本厚厚的魔藥日誌上。
阿萊斯特一邊講解,一邊用餘光注意著底下學生們的動靜。
就在他示範如何正確切碎顛茄的時候,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前排兩個赫奇帕奇小巫師細微的竊竊私語聲。
「唉……真不知道這個課表是怎麼排的……」
一個有著雀斑的小男孩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低落,「如果我們下午沒有那節黑魔法防禦課的話,我吃完午飯就可以直接回宿舍,一直睡到晚上晚宴開始了。」
「你想的也太美了!」
旁邊另一個微胖的小巫師撇了撇嘴,一邊努力把顛茄切得均勻,一邊小聲回應,
「不過,我剛才在走廊里聽見級長說,盧平教授下午的課臨時調換了,調到了周四早上的八點。所以,你今天下午確實可以實現你的『偉大理想』了。」
聽到這個消息,那個有雀斑的小巫師不僅沒有高興,反而整張臉都皺成了苦瓜:
「周四早上八點?哦,梅林的鬍子啊!比起早上八點爬起來去面對那些嚇人的黑魔法生物照片,我還是更喜歡晚上的課!我根本起不了那麼早啊。如果可以的話,那我還是希望他能把課調回來——我寧願下午不睡覺,也不想早起。」
「你就知足吧……」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斯內普的黑色長袍剛剛從他們那一排的走道里滑過,帶來了一陣令人戰慄的低氣壓。
講台上的阿萊斯特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但在聽到那番對話後,他的眼帘卻微微垂了下來。
今天下午盧平的課調換了。
這不是什麼巧合。阿萊斯特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日曆。
今天,正是滿月之夜。
他知道盧平是個狼人,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盧平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學生面前的。
他甚至能猜到,這位教授此刻或許正躲在小天狼星記憶中那個破敗、陰森的尖叫棚屋裡,獨自忍受著變形帶來的痛苦折磨。
而且……
今天晚上,也正是他開始練習阿尼瑪格斯變形的最佳時機。
「好了,今天的演示就到這裡。」
阿萊斯特將切好的材料整齊地歸類,拍了拍手,打斷了學生們的竊竊私語,
「現在,大家開始自己動手。記住我剛才強調的火候和攪拌方向。」
看著底下的小巫師們手忙腳亂地開始生火、切藥,阿萊斯特開始慢慢地收拾講台上的東西。
當下課鐘聲敲響,學生們像往常一樣迅速湧出教室後,阿萊斯特收拾好最後幾個玻璃瓶。
他看著斯內普也合上了日誌,便慢悠悠地、像個盡職盡責的影子一樣,跟在教授的身後,朝著更深處的私人辦公室走去。
……
傍晚時分,霍格沃茨的禮堂里燈火通明,四張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晚餐。
哈利·波特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面前的盤子裡堆著烤牛肉和土豆泥。
但他手裡的叉子只是在盤子裡漫無目的地戳來戳去,似乎完全沒有胃口。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時不時地飄向教師席上那個空蕩蕩的屬於斯內普的位置,看起來心情非常糟糕,整個人都被一種低落的氣壓籠罩著。
坐在對面的赫敏敏銳地察覺到了哈利的異常。她放下手中的南瓜汁,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她清楚地記得,今天白天上課的時候,哈利明明還好好的,甚至在草藥課上表現良好而得到了加分,怎麼現在突然變得這麼低落了?
「哈利,你怎麼了?」赫敏關切地問道,身體微微前傾,「是不是感覺哪裡不舒服?」
哈利嘆了口氣,放下叉子,愁眉苦臉地看著赫敏,壓低聲音說道:
「我……我上次被斯內普教授罰了。我今天晚上必須去地窖關禁閉。」
「關禁閉?去地窖?!」
赫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太不尋常了。
她回憶了一下最近的情況。
最近這段時間,托阿萊斯特的福,斯內普教授的心情看起來似乎出奇的好——至少對於這位常年陰沉的魔藥大師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好」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從這位年輕英俊、脾氣溫和的助教開始協助上課以來,所有的小巫師都不再像以前那樣,每節魔藥課都提心弔膽,生怕自己因為切錯了一塊草藥就被斯內普罵得體無完膚。
阿萊斯特總是能巧妙地化解斯內普的怒火,甚至很多時候,斯內普根本就不屑於浪費多餘的唇舌去罵他們,而是直接交給阿萊斯特去解決。
那麼,既然在課上幾乎沒有被針對的機會,哈利又怎麼會被斯內普單獨抓去懲罰?
難道又是什麼荒謬的理由?
比如哈利左腳先邁進教室讓他看不順眼了?
或者是哈利的呼吸聲太大吵到了他?
「他為什麼罰你?」
赫敏忍不住追問,「你到底做了什麼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