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會議
2026-10-04 13:23:33
作者: 未成年海豹
地窖的門被猛地推開,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阿萊斯特抱著那隻魁地奇獎盃大步走了進來,獎盃在他懷裡沉甸甸地反射著壁爐殘火的光,將他微微泛紅的面容映出一層流動的暗金色。
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是從球場一路跑回來的,袍角上甚至沾了幾片被風卷進來的枯草葉。
然而他邁進門檻的瞬間,腳步就頓住了。
斯內普站在工作檯旁邊,背對著門的方向,黑袍的下擺還在微微晃動。
他的左手正從袖口處收回來,布料簌簌地落下去蓋住了前臂。
那動作極快,快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但那一瞬間的倉促和緊繃,卻逃不過學徒的視線。
「教授……」
阿萊斯特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把獎盃隨手擱在旁邊的桌上,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斯內普的手臂。
那種從剛才在球場看台上就盤踞在他心底的不安,像墨滴進水裡一樣迅速擴散開來。
他朝前邁了一步。
斯內普卻仿佛被他的視線燙到了一樣,將左手背到了身後,藏進袍子的褶皺里。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聲音平穩而冷淡,帶著一種刻意拉開的距離感:
「頒獎典禮還沒結束,你過來做什麼。」
阿萊斯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獎盃在桌上輕輕轉了一下,底座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細響。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斯內普的肩膀,或者手臂,或者任何他能碰到的地方——但他手指還沒有觸及布料,斯內普就往後退了半步。
「……他回來了,對嗎?」
阿萊斯特的聲音很輕。
他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從斯內普臉上讀出來的事實。
他的目光定在斯內普的左手小臂上。
雖然他看不到那塊被袖子遮住的皮膚,但他知道那下面有什麼。
所有人都知道伏地魔的追隨者手臂上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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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那雙黑色的眼睛像兩潭深水,冷而靜,看不出深淺。
他盯著阿萊斯特看了兩秒,聲音壓低,低到近乎冷厲:
「這與你無關。」
「這怎麼會與我無關……」
阿萊斯特又上前了半步,這次他沒有再試圖觸碰斯內普,他只是站在那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斯內普看向門口的視線。
「您是我的導師,您是我的——」
他頓了一下,那個詞沒有說出來,但他攥在身側的手指蜷緊了,
「您不能就這樣讓我出去,讓我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斯內普往後又退了一步,脊背幾乎貼上了背後的書架,厚重的皮革書脊硌著他的肩胛骨。
他的目光越過阿萊斯特的身側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神情里的某種東西正在一點點收緊。
「先出去,」
他沉聲道,每一個字都像從是從喉嚨中擠出來一般,「我……有事要辦。」
「西弗勒斯——」
阿萊斯特又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斯內普猛地抬起了手,指向地窖的門口。
「出去!」
那聲厲喝在地窖的石壁之間來回碰撞,震得桌上的幾隻玻璃瓶輕輕發顫。
壁爐里殘存的火苗被聲音驚得跳了一下,又在灰堆里縮了回去。
阿萊斯特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距離斯內普只有不到三步遠,但那雙眼睛裡正在翻湧著一種斯內普從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無助。
學徒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只是看著斯內普,看了很久。
緊接著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他的手輕輕搭在門把手上,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您回來。」
他說。
聲音不大,但那句話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斯內普的耳中。
門被帶上了。
鎖扣咬合時發出輕而清晰的一聲咔嗒。
斯內普獨自站在原地,背靠著書架,胸口起伏著,直至他聽到外面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他把低頭看了看左臂,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緊接著直起身,走到壁爐前,從架子上抓了一把飛路粉攥在掌心裡。
「馬爾福莊園。」
綠色的火焰猛地躥起來,高高地吞噬了他的袍角、他的面容、他最後看向門口時那一瞬間的、短暫的眼神。
壁爐里只剩下一圈逐漸熄滅的綠色火星,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
……
馬爾福莊園的前廳和斯內普記憶中的模樣大相逕庭。
以往那種故作體面的靜謐與奢華被一種陰沉而緊繃的氣氛徹底取代了。
大廳里光線昏暗,所有窗戶都被厚重的黑色帷幔遮掩著,只有幾支細長的黑蠟燭在牆壁的燭台上燃燒,火焰是冰冷的藍白色,幾乎不產生任何熱度。
斯內普的身影從壁爐里邁出來的時候,周身還繚繞著綠色的飛路粉煙氣。
他面無表情地站直身體,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目光迅速而隱蔽地掃過了整個大廳。
到處都有黑袍人在走動。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廊柱的陰影里,有人戴著兜帽,有人臉上覆著銀色的面具,只有一雙雙眼睛裸露在外面,或警惕或陰鷙地打量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了塵土與某種腐朽氣息的味道。
斯內普沿著長廊朝主廳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脊背挺直,和任何一個正常前來赴會的信徒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袖子蓋得嚴嚴實實。
路過一扇高大的拱門時,他和一個戴著兜帽面具的黑袍人擦肩而過。
那人比他矮了一些,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面具的陰影后面直直地盯著斯內普,裡面的光是一種冰冷而審視的探究。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從他身旁走過,目光沒有絲毫偏移,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哪怕一絲一毫。
他推開了主廳沉重的橡木大門。
長桌橫貫了整個房間。
黑色的桌面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那些懸浮的蠟燭發出的慘白光線。
兩側坐滿了人——那些面孔,那些許久未見卻依然熟悉到令人作嘔的面孔。
盧修斯·馬爾福坐在長桌中段的位置,他的鉑金色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扎眼,但那頭髮的光澤比他記憶中的暗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