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桌邊所有的低語都停了。
仿佛有一陣風吹過，那些竊竊私語一個接一個地，像蠟燭一樣被一根根吹滅。
伏地魔來了。
看到伏地魔出現的瞬間，食死徒們紛紛從座椅上站起來，無不恭敬地低下了頭，甚至有人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
伏地魔那雙紅色的蛇眼掃過大廳，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張長桌，在每一個人臉上停了一瞬。當他的視線落在小巴蒂身上時，那種一貫冰冷的眼神里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滿意。
「主人……」
看到伏地魔現身，小巴蒂的動作顯得極度急切而動容。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聲音顫抖而沙啞，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彩。
然而，小巴蒂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瞥向了坐在伏地魔手旁位置上的塞巴斯蒂安，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抗拒。
伏地魔敏銳地捕捉到了小巴蒂的眼神。
他太了解這個忠誠卻極度偏執的追隨者了。
但他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微不可察地抬起那隻枯骨般的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小巴蒂坐下。
「坐下，巴蒂。」
伏地魔的聲音嘶啞而高亢，在大廳里低低地迴蕩著，「你能回到我的身邊，我很高興。你的忠誠，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小巴蒂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順從地坐回了位置上，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塞巴斯蒂安。
伏地魔坐到了主位上，納吉尼盤踞在他的腳邊。
他的雙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在整張長桌上緩緩移動了一圈，然後開口了。
「今晚的行動，」他說，「動靜不大，只是從克勞奇家裡帶回了我們的老朋友，但是……很多消息靈通的人，恐怕現在已經收到風聲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情，語氣里流露出一種殘忍的傲慢：
「不過，我並不在意他們知道。因為這只是個開始。很快……我會策劃一場更加巨大、更加徹底的襲擊，我要讓整個英國巫師界都在恐懼中顫抖，以此……正式宣告我的回歸！」
食死徒們中間立刻爆發出一陣低沉而狂熱的歡呼聲。
伏地魔擺了擺手，歡呼聲瞬間戛然而止。
「到時候，」伏地魔慢慢地把視線轉向塞巴斯蒂安，「你會展示你的力量。」
塞巴斯蒂安微微欠了欠身，神色依舊從容：「樂意效勞，主人。」
伏地魔看著他的目光更加深沉，比他對其他任何食死徒都更深——是興趣。
「塞巴斯蒂安了解古代魔法，」
伏地魔說，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但那種輕反而讓每一個字都變得更清晰，
「你們中有些人可能聽過這個詞。古代魔法——那是曾經存在於這片土地上的力量。它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甚至可以改變時間本身。」
他在「時間」那個詞上稍稍加重了一點。
桌邊有食死徒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不安地動了動身體。但沒有人敢打斷。
連小巴蒂的眉頭也深深地皺了起來，眼中的抗拒在聽聞「古代魔法」後變得更加複雜。
然而，伏地魔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
他的視線在大廳里緩緩掃過，最後，那雙冰冷而鋒利的紅色眼睛，越過了長桌，直直地釘在了縮在黑袍陰影里的斯內普身上。
「這些事以後你們會知道的。」
伏地魔轉開了視線，仿佛剛才那段話只是隨口一提。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團沉默的黑色上。
「西弗勒斯。」
伏地魔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無形的重壓，「那件事……怎麼樣了？」
斯內普的心猛地一沉。
還是來了。
在這場充滿暗流與試探的聚會中，該來的終究避無可避。
縮在寬大黑袍袖子裡的雙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地扎進了掌心裡，刺痛感讓斯內普的大腦在剎那間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斯內普微微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不耐與陰沉——
那種不耐煩絕不是對著伏地魔的，而是一個高傲而嚴厲的魔藥大師在提及一個不受控制、脫離掌控的敗類學生時自然流露出的厭煩。
「主人，」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乾澀，帶著一股冷漠，
「我一直在按照您的吩咐，試圖徹底掌控他，讓他明白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效忠於您，加入我們的偉業。」
說到這裡，斯內普冷哼了一聲，眉頭緊緊皺起，嘴角拉出一個厭惡的弧度：
「但是那個小子……非常頑固。學院裡那些毫無意義的道德與鄧布利多的洗腦，讓他像頭蠢驢一樣固執。
「他需要被教訓，我不得不讓他清楚地明白他自己的位置，明白誰才是能決定他生死的人。」
斯內普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殘忍與嫌惡：
「昨晚，我給他留了一道傷口。那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警告。如果下一次……他還是這樣不識抬舉，我會考慮採取別的手段。」
他說「別的手段」的時候，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令他自己都有些不齒的事情。
長桌旁不少食死徒發出了低沉的嘲笑聲，顯然對這種師徒反目的戲碼感到十分滿意。
伏地魔卻並沒有立刻發話。
那雙血紅色的蛇眼狹長地眯起，靜靜地凝視著斯內普，仿佛要透過那雙黑色的眼睛，將斯內普的靈魂徹底看穿。
大廳里的氣氛再次緊繃起來，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斯內普靜靜地站著，大腦封閉術構建的無形防線堅如磐石，任由伏地魔那恐怖的攝魂取念在最外層掠過。
許久之後，伏地魔才緩緩開口，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悠長：
「西弗勒斯……不要操之過急。」
伏地魔靠回了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用恐懼讓他臣服……那是我們的最後手段。而對於一個有天賦、有價值的年輕人，單純的暴力只會激發他愚蠢的反抗欲望。」
伏地魔眼中閃爍著：
「現在……先對他好一點。展示你的寬容，告訴他他能得到什麼——強大的力量、超脫凡人的地位，甚至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切。對年輕人來說，這些比恐懼有用得多。」
斯內普抿了抿極薄的唇，那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像是在壓抑某種不滿，但他的大腦封閉術沒有一絲波動。
「我會按照您說的去做，主人。」
他垂下目光，像是一個接受了指令的僕人。
「很好。」伏地魔滿意地收回了視線，轉而開始向其他食死徒布置接下來的情報搜集任務。
當斯內普緩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時，黑袍下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微微浸濕。
然而，就在他落座的瞬間，感官極其敏銳的他猛地抬起頭——
隔著寬闊的長桌，他對上了坐在對面的塞巴斯蒂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