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倒是還舉著——不過他看的方向,歪了。
望遠鏡的鏡頭,不知怎麼,又飄回了對面的頂層包廂。
他居然看見了斯內普教授——
一身黑袍,坐在馬爾福先生旁邊,臉色比平時還要陰沉三分。
然後,他的鏡頭往旁邊挪了挪——格溫先生也還在。
可是……
哈利有些疑惑。
這兩個人,居然沒坐在一起?
怎麼看,怎麼奇怪。
接著——
哈利看見格溫先生站了起來。
那位先生姿態從容,和馬爾福先生說了兩句什麼,便朝門口走去。
哈利舉著望遠鏡目送他的背影出門,心裡那點疑惑還沒落下去——
緊接著,斯內普教授也站了起來。
黑袍一甩,和盧修斯簡短地交代了一句,同樣朝門口走去。
前後腳,一前一後,兩個人相繼離開了包廂。
哈利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兩秒。
「哈利!!」羅恩的胳膊肘狠狠地撞在他肋骨上,聲音都變了調,
「別看了!快看場——金色飛賊!克魯姆看見金色飛賊了——!!」
哈利的注意力「唰」地一下被拽了回來——
……
頂層包廂。
諾拉是在第一個小時剛開始的時候被人叫走的。
一個穿制服的官員匆匆進來,俯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位新上任的女部長皺了皺眉,接著她側過頭,朝格溫的方向,輕微地示意了一下。
格溫微微頷首。
諾拉起身離開,袍角帶起一陣風。
格溫的眼睛,卻一直跟到了門口。
門合攏之後,他的視線還停在那扇門板上,若有所思——官員的制服,應急司的紋章,這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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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給了阿姆斯一個眼神。
一直靜立在身後的男人微微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跟上了那位部長離開的方向。
現在,格溫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格溫先生。」
盧修斯終於等到了話頭。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是那種恰到好處的、貴族式的關切:
「恕我直言——以您的身份和地位,出行或許還是多帶些隨從的好。今日的場合……龍蛇混雜,多一個人,多一分穩妥。」
格溫聽完,笑了笑。
他轉過頭來,就在那一瞬間——他的目光越過了盧修斯,落在了旁邊那張始終沒有看他的、冷硬的臉上。
斯內普的臉很冷。
格溫的表情沒有變。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後轉回盧修斯的方向,聲音不輕不重,意味深長:
「馬爾福先生說得有道理。」他頓了頓,
「今天人流量大,人員混雜——誰知道,這裡會混進來什麼人呢。」
盧修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明白了。格溫知道。
格溫先生知道今天的襲擊,甚至——有著自己的打算。
盧修斯的餘光飛快地、不著痕跡地掠過斯內普——
斯內普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眼睛看著球場,臉上什麼都沒有。
盧修斯收回視線,斟酌著措辭。現在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幾個了,有些話可以說得直白一點:
「請放心,格溫先生。頂層包廂的防禦魔法是整個場地最強的,今年更是加固了三層——無論是幻影移形,還是門鑰匙,都進不來。不會有『別的人』。」
「是嗎。」格溫笑了笑。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姿態從容:
「多謝提醒。那麼——恕我先失陪,出去一趟。」
說完,他朝門口走去,橘色的頭髮在燈光下一晃,消失在門外。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盧修斯看了一眼桌上沒人動的酒,又看了一眼門口,剛要開口和斯內普說點什麼——
斯內普也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趟。」
四個字,沒有解釋。黑袍掃過椅背,人已經朝門口走去。
盧修斯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第二次合上,鉑金眉毛緩緩擰起。
……這兩個人,到底在幹什麼?
他抿了口酒,決定不再想。
賽事已經接近尾聲——比分牌上愛爾蘭的優勢不可撼動,全場都在等著那顆金色飛賊出現。
還是看球吧。
……
門外,是另一個世界。
走廊里很靜。
鋪著厚地毯的地面吸收了所有腳步聲,兩側的牆壁上間隔很遠地掛著壁燈,光線昏黃而安靜。
體育場的歡呼聲隔著幾層牆傳過來,悶悶的,像隔著水的聲音——十萬人山呼海嘯的狂熱,到了這裡,只剩下一點模糊的低鳴。
這裡畢竟是頂層包廂。
能踏出那扇門的,整個英國不超過幾十個人。
走廊里幾乎沒有人。
斯內普只看見兩個穿制服的安保巫師站在走廊盡頭的岔口,抱著魔杖,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像;還有一個官員的背影,匆匆拐進了另一條通道。除此之外,長而空的走廊里,只有壁燈的火光,和地毯上他自己被拉長的影子。
斯內普站在門口,目光飛快地掃過整條走廊——
沒有。
沒有那抹橘色。
那個人走得乾脆利落,沒有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仿佛出門之後就直接蒸發了。
斯內普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想起格溫起身時的樣子。
笑著,從容,言辭得體。
可他們打過太多次交道,熟到他能從一句客套話的停頓里聽出不對。
方才那番話,聽起來是附和盧修斯,可每一個字的底下,都墊著一層緊迫。
他想起了諾拉。想起了阿姆斯。
他們已經有一會兒沒回來了。
斯內普皺了皺眉。
他好像知道為什麼了。
黑袍一甩,他不再猶豫,挑了一個方向——朝著那條向下的旋轉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