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鐵證如山

  陸塵看著陸遠山暴怒的面孔，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

  「偽造？」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依然平靜，「大長老，第一封信上的印鑑是你的私印，筆跡是你的手書。

  第二封信用的紙是雷家堡內務堂特供的暗紋紙，這東西玄陽城只有雷家有。

  第三份帳冊的記錄人和保人都在上面按了手印，要不要我把人找來一一對質？」

  陸遠山的嘴唇抖了一下。

  陸塵不慌不忙地從布包里取出最後一份東西——一張摺疊的供詞，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末尾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和畫押。

  「如果大長老覺得這些還不夠，」陸塵把供詞展開，舉起來讓所有人看見，「這裡還有一份人證。

  當年給父親下毒的老僕，姓趙，在陸家做了二十年的藥房管事。三年前忽然辭工回了鄉下。前兩日我找到了他。」

  陸塵低頭看了一眼供詞，念道：「供詞——大長老陸遠山於三年前五月，命我將一包化脈散混入陸淵老爺每日服用的湯藥中。

  化脈散無色無味，服用三月後經脈漸失韌性，服滿一年經脈徹底僵化。我收了陸遠山五十塊靈石，辭工歸鄉。以上句句屬實，如有虛言，甘受族規處置。趙有福，畫押。」

  他把供詞放在桌上。

  「人證物證俱全。大長老如果覺得還不夠，我可以請趙有福來議事廳當面對質——他如今就在城外三十里的趙家莊，我派人去接，半天就能到。」

  陸遠山的臉色慘白如紙。

  幾位中立長老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湊到桌前查看那些信件和帳冊。

  年歲最長的那位姓陸名松的老長老拿起第一封信，對著光線看了印鑑和筆跡，又拿起第二封比對暗紋紙的紋理。他看得越久，眉頭皺得越緊，面色越來越沉。

  陸松放下信，轉過身來，看向陸遠山。

  「遠山，」老長老的聲音很沉，「這些筆跡……確實是你的手書。印鑑也對得上。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遠山張了張嘴。

  他的目光從陸松臉上移到其他長老臉上，那些和他共事多年、一同排擠過嫡系的老人們，此刻一個個面色複雜。

  有人躲開他的視線，有人低頭看桌面，沒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證據太硬了，硬到沒人敢在這時候沾邊。

  陸遠山死死盯著陸塵。那雙老眼中殺意翻湧，像一條被逼到牆角的毒蛇。他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周身靈力隱隱浮動，似乎要當場翻臉。

  可他知道，此刻動手等於坐實了所有罪名，在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就算殺了陸塵也洗不乾淨自己。

  忍。

  陸遠山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股翻湧的殺意壓回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今日之事，容後再議。」

  說完他拂袖轉身，大步朝議事廳門口走去。

  心腹灰袍長老和另外兩個旁系長老對視一眼，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後退場。片刻之間，大長老一脈的人走得乾乾淨淨。

  

  議事廳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陸松長老沉默了片刻，轉向陸塵：「塵兒，這些證據你打算怎麼辦？」

  「放在族中公庫封存。」陸塵把信件和帳冊重新收好，遞給陸松，「請松長老和諸位族老共同保管。等族中商議出結果，再行處置。」

  陸松接過布包，掂了掂分量，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陸塵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和其他幾位長老低聲商議去了。

  陸塵回到父親身邊。陸淵靠在椅背上，面色灰白卻帶著一種解脫後的平靜。他抬頭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回家。」

  「好。」陸塵扶起父親，慢慢朝門口走去。

  經過那些族人面前時，沒有人再敢和他對視。有人低下頭，有人側身讓路，有人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討好話，可最終一個字都沒敢出口。

  陸塵扶著父親走出議事廳，身後的大門緩緩合上。陽光灑在父子二人身上，暖融融的。陸淵拄著拐杖慢慢走，步子比來時穩了許多。

  「塵兒，」陸淵忽然說，「今天的事，還沒完。」

  陸塵點頭：「我知道。」

  陸遠山不會認輸。他那種人，被逼到絕路只會更瘋狂。今晚或者明晚，那隻老狐狸一定會來。陸塵扶著父親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腳步不疾不徐。

  他知道，最後的了斷，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