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塵出了歸雲客棧,朝城南方向走。
小金蹲在肩頭,翅膀半展著,精神頭很足。
昨夜在鼎中修煉了一整夜,陸塵的武靈一重已經穩穩踏入了中期,靈旋凝實,經脈通暢。
可這還不夠。
一個月後的武道大比,武靈一重連門檻都夠不著。
他需要實戰。
閉關修煉能漲靈力,可戰鬥本能和臨場反應只能在生死搏殺中磨出來。
陸塵前世深諳此道,前世劍帝的每一分戰力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他需要找一處有妖獸出沒的地方,最好是武靈級別的妖獸森林。
城南的坊市比城東聚寶街小一些,可消息更雜。
陸塵在幾個茶攤前坐了坐,聽人閒聊,很快就打聽到了一個地方:城南六十里外的「鐵脊山」。
山中有武靈級別的妖獸出沒,是雲瀾城散修們獵獸換靈石的主要去處。
他出了南門,沿著官道走了大半天,傍晚時分到了鐵脊山腳。
山腳下有個小鎮,叫「獵戶鎮」,鎮上全是做散修生意的鋪子,收獸皮獸骨的、賣傷藥乾糧的、出租獵獸用具的。
陸塵在鎮上轉了一圈,走進一家叫「鐵牛客棧」的小店。
客棧不大,堂屋裡擺著幾張油膩的桌子,幾個粗壯漢子正圍坐著喝酒吃肉,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陸塵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要了碗面。
面剛端上來,旁邊桌一個黑臉壯漢就湊了過來。
那人三十來歲,虎背熊腰,胳膊比陸塵的大腿還粗,滿臉絡腮鬍子,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小兄弟,一個人來獵獸?」
陸塵點頭。
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頭的小金身上停了一下:「你這鳥倒是好看。我叫鐵牛,那邊那個是我兄弟大牛。」
「我們哥倆在鐵脊山混了五六年了,哪條溝里有妖獸、哪片林子不能進,門兒清。」
「小兄弟要是不嫌棄,搭個伙?獸材對半分。」
旁邊桌上另一個壯漢也湊過來。
這人比鐵牛矮半個頭,可更寬,肩寬得像一堵牆,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手裡攥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朝陸塵揚了揚。
「大牛。鐵牛是我哥。小兄弟怎麼稱呼?」
「陸塵。」
鐵牛把酒碗擱下,認真了幾分:「武靈幾重?」
「一重。」
鐵牛和大牛對視一眼。
鐵牛撓了撓後腦勺:「一重……說實話有點低。鐵脊山深處的妖獸大多是武靈二重往上,一重進去有點懸。」
「不過你既然敢一個人來,想必有兩把刷子。」
陸塵點頭:「好。」
第二天天沒亮,三人就進了鐵脊山。
鐵牛和大牛確實是老手。
鐵牛擅長正面硬扛,一柄厚背大刀舞得虎虎生風,皮糙肉厚,挨幾下妖獸爪子連眉頭都不皺。
大牛速度快,使一對短刀,專從側面切妖獸的軟肋。
兩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包抄,打得很有章法。
陸塵沒有急著出手。
頭幾天他主要跟著兩人熟悉地形和妖獸分布,遇到武靈一重的妖獸時偶爾拔劍練手。
他的劍法讓鐵牛和大牛開了眼,快、准、狠,每一劍都直取要害,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三招之內必見血,五招之內必取命。
鐵牛看得直咂嘴:「你小子這劍法,至少練了十年。」
陸塵沒接話。他前世練劍練了一輩子,可這話說出來沒人信。
到了第七天,三人深入鐵脊山腹地,遇到了一頭武靈三重的鐵脊熊。
那畜生站起來足有丈許高,渾身鐵灰色的硬毛像鋼針一樣豎著,一巴掌拍碎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鐵牛正面扛了兩下,被震得虎口崩裂,大刀差點脫手。
大牛從側面切進去,短刀捅在熊腰上,只劃出一道白印,根本破不了防。
「撤撤撤!」鐵牛扯著嗓子喊。
陸塵拔劍。
春風化雨劍意展開,千百道細如雨絲的劍氣從劍尖傾瀉而出,同時刺向鐵脊熊全身。
那畜生皮糙肉厚,可劍意太密太細,鑽進了它毛髮的縫隙,刺入皮膚,絞碎肌肉。
鐵脊熊吃痛嘶吼,轉身朝陸塵撲來。
陸塵側身避過熊掌,鐵劍順勢從熊頸下三寸刺入,一劍貫穿咽喉。
鐵脊熊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鐵牛和大牛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你……你這一劍……」鐵牛咽了口唾沫,「武靈一重?你唬我呢?」
陸塵收劍,甩了甩劍身上的血:「運氣好。」
鐵牛和大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這小子藏拙了。
可兩人都是爽快人,沒追問。
三人把鐵脊熊剝皮取骨,熊皮熊骨都是好材料,分了之後各自收好。
接下來二十多天,三人日日進山。
鐵牛和大牛負責引怪、包抄、收拾邊角,陸塵負責正面強殺。
他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准,春風化雨劍意在一次次實戰中愈發凝練。
小金也開始參與獵殺,它的速度太快了,翅膀一振就化作一道金色殘影,爪子撕開妖獸的皮肉如同撕紙。
鐵牛第一次看到小金出手時,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
「這鳥……也是武靈級別的??」
陸塵沒答。
小金確實在飛速成長。
荒古遺種的血脈在實戰中被徹底激活,體型一天比一天大,羽毛越來越亮,速度越來越快。
到了第二十天,小金的雙翅展開已有三尺長,從空中俯衝下來的衝擊力能直接把一頭武靈二重的野豬撞翻。
白天獵獸,夜裡回鼎修煉。
外界一天,鼎中十天。
陸塵的靈力在一次次實戰和修煉中穩步攀升。
武靈二重、三重、四重……靈旋越轉越大,經脈越沖越寬。
他把獵來的妖獸材料托鐵牛和大牛帶去坊市賣掉,換來的靈石全部投入古鼎煉化。
同時他參悟《太荒丹經》入門篇,煉丹水平大幅提升,凝靈丹、回春造化丹都能穩定煉製。
陣道方面,他結合前世記憶和古鼎碎片,掌握了三種基礎攻擊陣法的布置:困殺陣、連環劍陣、迷蹤陣。
一個月的外界時間,鼎中將近一年的修煉。
出關那天,陸塵站在鐵脊山腳獵戶鎮的客棧院子裡。
鐵牛和大牛已經和他成了朋友,兩人站在旁邊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慨。
鐵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這一個月漲了多少?我咋感覺你身上的氣勢比剛來時強了十倍不止?」
陸塵吐出一口濁氣。
他握了握拳。
丹田中靈旋飽滿渾厚,靈力如潮水般奔涌在拓寬了數倍的經脈中。
武靈九重。
從一重到九重,一個月。
這個速度放在整個雲瀾郡,都是駭人聽聞的。
小金從天空中俯衝下來,落在他的肩頭。
它的體型比一個月前大了整整一圈,雙翅展開三尺有餘,金色的羽毛在日光下如同鍍了一層金屬。
它歪著頭蹭了蹭陸塵的耳朵,暗金色的瞳孔銳利如劍。
陸塵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抬頭看向雲瀾城的方向。
鐵脊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更遠處是雲瀾城模糊的城樓剪影。
離雲瀾大比,只剩三天了。
他的聲音很輕,對著肩頭的小金說,也是在對自己說。
「雲瀾大比,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