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沒有出聲，在門外默默的站了一會。
他的手機上是沈清早上發了的消息。
確切地說是這兩天，沈清都給蘇牧發了消息。
消息內容從偷拍溫糯檸的「丑照」到，讓蘇牧幫忙照顧好溫糯檸，再到囑咐蘇牧也照顧好自己。
蘇牧拍了一張溫糯檸站在講台上課的照片，然後發給了沈清。
節目組沒有安排移動攝像機，但是有偷拍的固定機位。
窗戶，後牆，講台側面都有。
技術組潛伏在一間空教室里工作。
另一邊沈清拿著手機，看著站在講台上俏麗挺拔的女兒，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她將照片保存，又轉發給了溫明遠一張。
雖然節目上也能看到女兒的直播畫面，但動態的影像和照片還是不一樣。
沈清端著手機又自己看了一會照片，將這張照片轉發了到了朋友圈。
配文：我的糯糯，閃閃發光。
剛剛發布，肉眼可見的點讚和評論。
沈清挑了挑眉。
沒管那些點讚和評論按滅了手機。
自從糯糯生病後，她就沒有發過女兒的照片了，不是不想發，而是沒有照片。
雖然他們從來沒有公開說過糯糯的病，但在背後猜測議論的人不少。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
......
溫糯檸在教室里轉了一圈，回到講台。
她看了下時間，還有十幾分鐘，便又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隻貓。
線條簡單但很傳神，圓滾滾的身體，尖尖的耳朵，尾巴翹得高高的。
「這是我最喜歡的動物，我喜歡它的原因是......」溫糯檸放下粉筆，看向孩子們。
「小時候我不愛說話，也不願意跟人玩，爸爸媽媽就買了一隻貓陪我。這隻貓也不愛說話，它就只會安靜的陪著我。我畫畫它趴在旁邊，我彈鋼琴它也趴在旁邊，它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後來它去世了，我很想念它，就為它畫了很多畫。」
溫糯檸在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很慢，仿佛在回憶曾經跟心愛的小貓一起度過的時光。
蘇牧在門外也有些動容，他沒有聽溫糯檸提起過小貓的事。
教室里很安靜。
溫糯檸頓了一下，露出兩個開的小梨渦。
「你們剛才畫的一定也是心中最美好，或者最喜歡的東西，畫本身就蘊含著繪畫者心中想表達的意義，你們也可以站起來講一下自己心中畫作的意義。
「溫老師，我能說說我畫的嗎？」一個扎麻花辮的女孩高高的舉起手，她的眼睛圓圓的，聲音清脆。
溫糯檸點點頭，「當然可以。」
女孩站起來，把畫紙舉起來。她畫的是一個大大的院子，院子裡有一棵椰子樹，樹下有一隻黃狗，黃狗旁邊坐著兩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這是我爸爸媽媽還有我。」
女孩指著畫上的人，認真地說，「我爸爸媽媽在城裡打工，每年過年才回來。我們家大黃狗是他們第一年出去打工時牽回家裡養的，我每天放學回來跟它玩。我很希望爸爸媽媽能在家裡，不要出去打工，我不想只有過年才能看見他們，我想他們每天陪著我。」
其他孩子的情況和這個女孩差不多，大多數都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而本該在他們身邊的爸爸媽媽卻只能一年才見一次面。
溫糯檸改變不了這裡的生活狀況。
她微微點點頭，「你畫的真好看。」
「等爸爸媽媽賺夠錢了，就會回家陪在你的身邊。」
小女孩眼睛一亮，信服的說道，「我爸爸媽媽也是這麼說的。」
小女孩高高興興的坐了下來，城裡來的漂亮老師和爸爸媽媽說的一樣，那肯定就是真的。等爸爸媽媽賺夠錢就會回來陪她。
現在只要希望爸爸媽媽儘快賺夠錢就好了，小女孩的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有類似心思沒有表達出來的孩子，也在心裡默默的開始期待。
又有一個瘦高男孩舉手。
他站起來，把畫紙翻過來對著大家。
畫上是一棟高樓的輪廓，旁邊畫了一架飛機，天上還有幾朵雲。
「這是我從電視上看的。」男孩的聲音很響亮，「我從電視上看了大城市，有好多高樓，有飛機，有地鐵。我爸爸說他在城裡蓋樓，我想去看看爸爸蓋的樓長什麼樣。」
他雙手比劃了一下，「我爸爸說比三十層樓還要高，」他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可是我見過最高的樓就是我們學校的三層教學樓，所以我以後也想去城裡。」
其他孩子在聽到比三十層樓還要高時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的震驚，有的在掰著手指算高度。
男孩說完，又補了一句，「但是我得先把學習搞好，我們陳校長說了，考出去才有出息，我以後要去城裡上學。」
孩子們都笑了，笑得很質樸，沒有人覺得他是在說什麼大話。
第三幅畫是一個瘦小的男孩舉起來的。
他的畫很特別，畫的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路，路的盡頭是一所學校，學校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太陽。
「這是我家到學校的路。」男孩指了指畫上的那條彎線，「我每天走這條路來上學，下雨的時候特別滑，還有泥坑，但是我喜歡這條路，沒有這條路，我就不能來上學了。
他頓了頓，聲音洪亮，「我以後要賺很多很多錢，把這條路變得更寬，更長，讓住在更遠地方的小朋友也可以來我們學校上學。」
溫糯檸站在講台上，聽著孩子們講自己畫裡的故事，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她堅定的點點頭，「你的畫畫的很好，你的夢想也一定會實現的。」
小男孩拍了下手，「真的嗎？溫老師您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當然是真的。」
小男孩高興的揚起下巴，「陳校長也是這麼說，他還說一定要等我把路修好呢！」
教室里鼓起了掌，所有小朋友都在給他鼓勵。
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把畫放在桌上，得意的坐回座位。
就在這時，下課鈴響了。
「下課了。」溫糯檸直起身來，「大家把畫交上來，我幫你們收好，下午的時候貼在牆上，好不好？」
「好！」孩子們齊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