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今晚去孟家?」
老叔和老嬸兒未免太過於靠譜了,以至於沈戈的意見都完全被忽略了,似乎每個人對接下來的婚事感到無比緊張興奮,唯獨沈戈除外。
嬸嬸李春蘭頗為興奮,顯然她對於這個家即將多出來一個人這件事充滿期待。
「哪能這麼去。」沈安哭笑不得,婚配這件事,他是沈戈的親叔,唯一活著的長輩,自然要負責前後張羅聯絡,「婚姻大事,是不可以隨意上門的,之前只是兩家聯絡一下,對方父母和女孩聽說你在武館已經立穩之後都沒意見,但媒人畢竟沒見過你。」
李春蘭笑道:「你道媒人是誰?」
沈戈木然道:「那位?」
「就是你孫雅表姑呀,她老人家今晚會過來一趟,再提著禮品去對方家裡約個時間,這才能正式見面吶。」
沈安笑呵呵道:「只要順利到了兩家見面這一步,這事兒基本就是八九不離十啦。」
李春蘭催促道:「快去穿上我最新給你做的衣裳,打扮得板正一點。還有你們兩個,也穿上新衣裳!」
兩個小的歡歡樂樂地就去換衣服了,尋常時候都只能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而漂亮新衣服平時都不給穿,只有逢年過節才能穿上,今天老娘居然破例讓他們穿上新衣裳了。
十幾分鐘之後,一家人都穿得體體面面的坐在屋裡。
沈戈瞪大了眼睛。
「有必要嗎這樣?」
「當然有必要了,這可是你一輩子的大事,咱們家裡一律不可以拖後腿喲,你們兩個今天晚上都給我好好表現。」
李春蘭耳提面命。
「……」
晚上六點鐘。
天光昏暗,春風裡的夜寒初露崢嶸,街道上殘留著白日裡的熱鬧餘溫。
表姑孫雅終於登門。
「哎喲喲,不得了,一年沒來,還是什麼都沒變啊……」
這位表姑雖然是五短身材,看起來只有一米五左右,但皮膚白裡透紅,舉動都帶著一絲淨利,時常掛著大大笑容的臉給人一種獨特的親和力。
「誰說不是吶,您都一年沒來啦。」
李春蘭穿著整潔的衣裳,陪著笑道。
「這就是阿戈吧。」表姑眯著眼睛笑望著沈戈。
「表姑好……」
沈戈略帶不自然地回應。
這種場面難以應付的程度,比起那種江湖仇殺的對局也不遑多讓。
「快十九歲了,真是風華正茂,一表人才。」表姑跟集市上看牲口的老農似的,一邊評判一邊點頭。
沈戈無奈地暗自搖頭,哪有這樣當面評頭品足的。
沈安正襟危坐,儘量顯得自己體面一些,他身為一家之主,代為發言。
「如您所見,這孩子雖然從小過得苦,但好在心性好,天賦好,現在體格已經遠勝於我了,在武館也已經立足很穩,最近開始在衙門為國效力,我聽說他的頂頭上司就是他師兄,來日應該能在衙門轉正,前途方面應無問題。」
「嗯,我很滿意,這種小伙,就算這家不成,隨便拿出去都是大有行情,你們不必擔心。」
表姑經過剛才一番評估,此刻已經開始讚嘆起來了。
「緣分這種東西,誰又說得准呢,阿戈,這是對方姑娘的畫像,你看看感覺如何呢。」
她取出一卷白畫,上面用工筆畫著對方的畫像。
這是一個模樣俏麗的少女,略帶點嬰兒肥,看起來像是新入學的女高。
這是不是有點太嫩了……
沈戈還沒說話,嬸嬸已經樂道:「啊呀呀,真是個俊俏的女娃,一看就有旺夫之象。」
表姑介紹說:「對方家裡有一間酒館,生意一向不錯,另外孟家人丁興旺,都有些產業的,這位孟姑娘的堂兄就在一個武館學武,據說還是個了不得的天才哩。」
姓孟的……
沈戈的腦袋裡掠過一張面孔,忙問道:「他這位表兄是在鎮岳刀館研習刀法嗎?」
「舞槍弄棒的事,我一個婦道人家就不清楚咯。」
「那是不是叫孟東呢?」
「唔,這個嘛……名字的確是兩個字,至於是不是這個,我也拿不準。」
「……」
沈戈還沒說話,老叔沈安已經拍板道:「你找的是人姑娘,管他兄弟在哪幹嘛,我看可以請您去對方家裡談談了。」
表姑再度望向沈戈,「你覺得怎樣?若是沒問題,對方的嫁妝是不會少的。」
也許找一門親事也不錯?
沈戈點頭道:「我沒問題。」
李春蘭笑逐顏開,「那……就拜託您了,這是我們備好的薄禮。」
表姑咯咯笑道:「這怎地有兩份呢。」
「哪的話,您忙前忙後,這只是小小心意,若是能成,我們還會奉上厚禮的。」
「那……我就盡力而為,希望你們兩個緣分足夠。」
表哥笑吟吟地起身。
老叔沈安忙道:「阿戈,送你表姑出門。」
表姑帶著隨行的一名老僕來到門口,臨走前她對沈戈說道:「對方是個溫柔賢淑的女孩,只要見一面你肯定會滿意的,我偷偷說一句,她對你很中意哩。」
沈戈愕然道:「她都沒見過我,如何中意?」
表姑小聲道:「誰說得准呢,差不多一個月前你叔跟我說的時候我就登門問過了,對方隔了許久才回我,說不定私底下偷偷看過你呢,她對你撐起家庭的責任情義也很看重,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力撮合這門婚事的,你就靜候佳音吧。」
沈戈目送表姑利落地背影消失在街角,這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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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孫雅在早間登了孟家酒樓,孟掌柜含笑道:「孫大姐可算來了,是對方有消息了嗎?」
「滿意,哪有不滿意這一說呢。」
孫雅被招呼著坐下,不一刻,一個嬌俏的少女上前斟茶。
「姑娘,你對沈戈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孫姑姑的眼光,人家信得過。」
小姑娘紅著臉說道。
孫雅咯咯笑了起來,「偷偷跟姑姑說,你是不是偷偷去看過了?」
「人家沒有啦……」
孟掌柜出頭為女兒說話,「孫大姐就不要為難小女了,那老沈家雖然窮苦,但沈戈卻是人才難得,又有武學天賦,也受師父重視,將來日子應該差不了。」
孫雅還沒講話,這時外面一陣騷動,一個年輕小子前呼後擁來到酒樓里,對孟掌柜喊道:「叔,二樓包廂給我開一間,把最好的酒菜都上一下。」
說話間,靠近過來,低聲道:「喲,小妮子也在呢,叔,我正想與你說個事兒呢,我武館裡有位師兄,對小妮有意,著我來問問。」
孫雅僵在原地,
孟掌柜尷尬道:「這說的,先不談這個。」
「害,怎麼就不能談,您忘了,就是上次那個陳公子,他可是陳家米鋪長子呢。」
「啊這……」
孫雅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位置變得萬分尷尬,只能開聲道:「孟掌柜,沈戈家那邊……」
孟東頓時叫道:「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