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瘴水澤深處。
「殺死他們的,是一個可怕的劍客。」
玄衣男子冷淡地說道,他身穿一件素白長衫,長發束在腦後,目光銳利地望著幾具浮屍。
這幾具屍體,在水裡泡得腫脹得像是發麵團,幾經迷瘴澤的幽深水下的嗜血寶魚啃咬,早已面目全非,也不知道他是怎樣辨別對方是怎樣一個劍手的。
「快劍,的確稱得上是了得的快劍。」
他說著點點頭。
身邊的另一名男子低沉道:「比起蕭老師的劍又如何?」
玄衣男子嘴角掀起一個淡漠的笑容。
「不值一提。」
這一份沉重的驕傲,真令被教導謙遜是種美德的常人感到難以接受。
但是陪在他身邊的四海幫香主陸香主卻絲毫不以為忤。
這位可是長天劍館的內門弟子,距離真傳只有一步之遙,四海幫花了巨額費用才請了他來到幫內掛職,真正的武道天才人物。
已經兩次了。
起初他們都只以為這是一件意外事件,但前幾日的失蹤引起了高度警惕。
現在是非常時期。
四海幫的眾多人手都在拉網追捕這條魚王,誓要在老幫主大壽之前將這條魚王抓住,這事關乎這位陸香主能否晉升副幫主,進而直接掌控湖面上的貨運大權。
真是非同小可。
現在突然冒出的這位劍客,毫無疑問將是一個巨大的阻礙。
為此,他將這位來自長天劍館的供奉請來,好永絕後患。
「此人會不會是我幫捕捉魚王的阻礙?我們不希望他從中作梗。」
玄衣男子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們給我錢讓我來掛職就是想讓我解決麻煩的,不過現在此人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如此劍術,竟然在這裡偷幾條魚,倒是有點意思。」
陸香主沉聲道:「那就拜託蕭老師了。」
「一項挑戰嗎?」玄衣男子咧嘴一笑,「我欣然接受了,只要此人膽敢再來,我會將其頭顱割下的。」
「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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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戈來到武館的時候,魁爺早已將一頭長髮梳理得乾乾淨淨,穿上了一件氣派的大氅,整個人看上去說不出的精幹。
他近來修剪得越發精緻的頜下長須,令其看上去分外儒雅。
老頭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帥哥,豐隆的鼻子,細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目光,不知何故正越來越散發出一絲更具活力的光。
令沈戈難以理解的是,他的皺紋似乎也日漸消散了。
難不成老頭近來修為又增長了?
他如是腹誹。
朱岩來到沈戈身旁,給了沈戈一包東西。
「這是答應你的資助。」
沈戈愕然道:「周轉開了?」
朱岩嘿嘿笑道:「最近不知道四海幫在搞什麼東西,對我朱家的迫害減輕了一些,我們的生意有了些起色,現在我把這個月和上個月的一併給你。」
沈戈收下後低聲道:「多謝。」
「謝啥啊,都哥們。」朱岩爽朗道,「對了,鎮岳刀館的人馬上到了,你準備得如何?」
「還行吧。」
「還……還行?」
「還行。」
「那就是很有信心咯。」
「唔……還行。」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待會兒給我好好干,痛扁他們,鎮岳刀館的人每年都在搶咱們的生意。」
這傢伙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沈戈摸了摸他的袋子,依舊乾癟,沒幾個肉乾。
看來老朱家是真拉了。
蹭吃蹭喝失敗的沈戈無奈地想道。
不一刻,鎮岳刀館的人馬紛紛而來。
為了應付這次拜館,魁爺特地在校場上建了一座擂台,見到鎮岳刀館的館主佩刀而至,早已百無聊賴的魁爺起身迎接。
羅飛那一圈人已經與孟東點頭致意,一副盡在不言中的態度。
只不過雙方畢竟是即將交手的對手陣營,實在不好意思當面親熱而已。
朱岩現在完全擠不進那個圈子,只能跟沈戈一塊混了,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朱岩拍了拍沈戈的肩膀,說出了最後的鼓勵。
「慶功的酒已經為你開好,千萬不要膨脹得太早。」
「……」
……
又過了一會兒,一身勁裝的中年劍客終於到來。
這位綽號撼山劍的城主府劍術教習聲名卓著,雖然年紀比魁爺等人要小,卻是城主府的人,且劍術精湛,因此無人敢怠慢。
尤其是魁爺,對於這位後輩,也是頗為高看。
鎮岳刀館館主也慌忙起身迎接,以往那種淡然態度一掃而空。
「竟然是古老師親至!快過來拜見古老師!」
兩家武館的人連忙上前拜會,古撼山從容擺手,「無需多禮,城主大人對年輕武者十分重視,勝者不但有獎,後續的天元比試選拔,也參考今日的評估。」
惜字如金,令人感到不明覺厲。
但在座諸位,全都脊背坐直,對於這次尋常大步拜館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勝了,不但要贏,而且必須要贏得漂亮,這關乎到他們接下來的前途。
能夠參與傳說中的天元宗選拔,即使不能進入,對於自己的江湖名聲也大有裨益。
要知許多的年輕武者就是因為打出名聲而得到大筆資助,延攬邀請更是會因此多如牛毛。
沈戈隱約感到一股目光,正照在自己的身上。
他側頭看去,但見自己的對手孟東正笑吟吟的望著自己,他的下巴稍稍前探,自然擺出的神情是微笑,但眼神卻無比冰冷,整個人都散發出強烈的挑釁意味。
沈戈眼尾望了一下便拿開了。
當他看向對手的時候,便已知道,此人完全沒有資格做自己的勁敵。
魁爺掃視一圈之後,禮貌性地看向古撼山,問道:「那麼,古老師,這便開始了。」
古撼山雖然一副高人氣派,對於魁爺這位老一輩的出名劍手也不敢托大,頗為禮貌地回應道:「魁爺請便,無需問我,古某人今天只帶了眼睛來。」
魁爺哈哈一笑,「古老師的眼睛便是一柄鋒利之劍,今日的比試,已經不再是一次簡單的拜館對拳,而是城主大人的檢閱之試,你們都給我好好表現!」
說著話,但他的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緊張。
若是這一場全輸了,那麼他這個館主將會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
過去,再怎麼說他也是三大之下的第二流檔次,要是完全被鎮岳刀館擊垮,那麼明年招的弟子數量會大幅縮水。
「第一場,羅飛對陸峰丘!」
羅飛洒然一笑,仗劍斜掠而起,說不出的瀟灑出塵,來到擂台上。
「陸兄,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