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殺陣全開,全滅來敵
陸塵沖入人群的方向,正對著巷道深處。
打頭的壯漢一揮手,最前面五六個人同時撲向陸塵。
鐵棍、短刀、拳頭,從三個方向同時落下。
陸塵沒有後退。
他側身讓過最前面那根鐵棍。
腳下一轉,整個人像泥鰍一樣滑進了人群縫隙里。
撲上來的幾個人收勢不住,如同提前預演好的一樣,直接互相撞在了一起。
等他們反應過來,陸塵已經穿過他們,朝巷口方向跑了出去。
「追!別讓他跑了!」
壯漢在後面喊。
二十多人呼啦啦湧出院門,沿著巷道追了上去。
陸塵跑得不快。
至少看起來不快。
他的步幅不大,頻率也不急,像是在前面引路一樣。
可每次追兵快要夠到他的時候,他總能恰好拐過一個彎角。
壯漢心裡冷笑。
這小子嚇破膽了,連直線都不會跑了。
也對,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被二十多個暗勁武者圍殺,換誰都得慌。
慌就好。
慌了就說明他沒後手。
追過第三個拐角時,跑在最前面的兩個人忽然腳下一空。
像是踩在了一層薄冰上,地面忽然碎了。
一股無形的力道從腳下升起,把兩人同時掀翻。
他們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黏稠。
兩人感覺自己就像陷進了泥沼里。
手腳完全不聽使喚,眼前也變得一片漆黑。
他們甚至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後面的人收不住腳,接二連三地衝進同一片區域。
陸塵在第四個拐角處停下腳步,背靠著牆,閉著眼。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群人追得越急,入陣就越快。
巷道的寬度有限,二十多人拉成一條長線衝進來,而他只需要在合適的位置收網就行了。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陸塵的仙識,像一張大網鋪在巷道里。
他不用眼睛看,就能清晰感知到陣中每一個人的位置。
石子定住的七星位和銅錢鎖住的八門,在仙識中亮如燈火。
隨著他的意念轉動,陣法開始絞殺。
最先入陣的四個人已經沒了氣息。
他們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巷道地面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臉上甚至沒有痛苦的表情。
鎖元陣的殺伐之力,直接絞滅生機,乾淨利落。
此時,壯漢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的冷笑忽然僵住了。
四個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倒了。
沒有打鬥,沒有慘叫,連掙扎都沒有。
那四個人就像被人從身後抽走了魂魄,走著走著就沒了。
壯漢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有埋伏。
可他不信。
一個化勁,能布希麼埋伏?
對方一定是使了某種障眼法,或者毒煙之類下三濫的手段。
他厲聲喝道。
「繼續沖!別停!他撐不了多久!」
可他自己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拍。
第二批衝進來的人很快察覺到了不對,紛紛開始往後退。
可退路已經被陣法扭曲了。
他們明明朝著來路跑,跑了幾步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有人拔出短刀朝四周亂砍。
刀鋒砍在空氣上,卻只濺起幾縷灰塵。
陸塵的仙識微微一動。
第二批四個人,再次同時倒地。
壯漢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批人倒下的樣子他看得真真切切。
有人明明在往前跑,忽然身體一僵,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然後軟塌塌地倒下去。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甚至連暗勁外放的痕跡都沒有。
這不是障眼法。
這是陣。
壯漢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趙家為什麼要請鄭三爺的人。
趙家自己的暗勁武者難道不夠用?
答案只有一個。
趙家知道點什麼。
「有埋伏!」
終於有人喊了出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
第三批人已經衝過了拐角,自己撞進了陣里。
他們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就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巷子消失了,同伴消失了。
只剩下濃稠的黑暗和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有人想叫,可是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有人想跑,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
陸塵靠在牆上,臉色白得像紙。
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淌,一滴滴滴在衣領上。
每一次陣法絞殺,都要消耗他的仙識去引導。
七個暗勁武者的那一次已經讓他有些勉強。
二十多人分批絞殺,每一次都是對神魂的撕扯。
但他的手很穩。
仙識的每一次收放都精準到毫釐,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這些人從踏入巷道的第一步起,就已經是死人了。
什麼時候殺,在哪裡殺,殺幾個,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壯漢沖在了最後面。
他的化勁修為比其他人強出一大截。
沖入陣法後沒有立刻被壓制。
他運足氣勁,一拳砸向面前看不見的屏障。
拳風炸開,陣法邊緣的石子被震飛了兩顆。
陸塵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
壯漢心中一喜。
破了!
他看到了。
陣法被撕開的缺口只維持了半秒。
那半秒里,他看到了陸塵靠在拐角牆上的身影。
臉色蒼白,嘴角帶血。
壯漢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半截。
這小子快撐不住了。
可下一秒,缺口合攏了。
黑暗再次吞沒了他。
壯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陸塵嘴角那絲血,是故意讓他看到的。
那半秒的缺口,也是故意放出來的。
就像釣魚的人,會在鉤上掛一條蚯蚓。
壯漢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攥緊拳頭,拼了命地朝記憶中陸塵的方向衝去。
只要能摸到那小子,一拳就夠了。
可他跑出去十幾步,什麼也沒碰到。
陸塵的身影,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然後他感覺腳下一空。
陸塵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仙識猛地一收。
陣法全開。
剩下的所有人同時被絞殺。
巷道里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幾隻野貓被驚得竄上了牆頭。
二十多具身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狹窄的巷道里。
從巷口一直延伸到拐角處,像一條被掐斷了的長蛇。
陸塵從拐角後面走出來。
臉色蒼白,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他扶著牆走了兩步,在一具屍體旁邊蹲下來。
那具屍體是壯漢的。
壯漢的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瞬。
那是恐懼。
一種到死都沒想明白的恐懼。
陸塵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在幫睡著的人掖被角。
他站起身,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遠處,一棟舊居民樓的二層窗戶後面,陳虎正趴在窗台上。
他的臉白得跟麵粉似的。
兩隻手死死扒著窗框,指節發青。
隔著幾十米遠,陸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猜到他現在是什麼狀態。
陸塵朝他那個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他轉過身,朝小院方向走去。
剛走三步,最後一具「屍體」忽然動了。
那人趴在地上,渾身的血,一條胳膊已經斷了。
可另一隻手還在動。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用最後的力氣捏碎。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符紙中炸開,直衝天際。
陸塵的仙識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那紅光中帶著某種針對神識的衝擊。
雖然微弱,卻精準地刺入了他的識海。
他腳步一頓,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臉色又白了一層。
信號符。
那人捏碎符紙後徹底沒了氣息,手垂落在地。
陸塵站在原地,閉著眼緩了兩秒。
夜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貼在汗濕的皮膚上。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冰涼。
巷道盡頭,夜風驟然變冷。
陸塵睜開眼,朝巷口方向看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灰袍,長發,面容模糊在夜色里。
掌心托著一團幽綠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卻把周圍空氣燒得微微扭曲。
連月光都被吞噬了一小片。
鍊氣期。
比之前那個邪修強了不止一籌。
灰袍人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波動。
死了二十多個暗勁武者而已,在他眼裡跟死了一群螞蟻沒什麼區別。
暗殿辦事,從來不在乎死多少人。
他在乎的是,目標居然還站著。
這讓他稍微有些意外。
一個化勁,布陣殺光了二十多個暗勁武者,確實有兩下子。
但也僅此而已。
他現在很虛弱。
灰袍人看得出來,陸塵的臉色白得不正常,呼吸也亂了。
這種人,他一隻手就能捏死。
「暗殿要殺的人,還沒人能活過三更。」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陸塵看著他掌心那團陰火,慢慢直起身。
他把嘴角那點殘血擦乾淨。
把手插回褲兜,站姿鬆散。
像在自家門口等外賣。
灰袍人微微皺了皺眉。
這個姿態讓他不太舒服。
一個快死的人,不該這麼放鬆。
「三更?」
陸塵偏頭看了看天色。
「現在幾點了?」
灰袍人沒有回答。
掌心的陰火猛地一漲。
幽綠色的光映亮了他半張枯瘦的臉。
可他的心裡,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不安感。
因為他發現陸塵看他的眼神,跟看那些屍體沒什麼區別。
像是在看一件,已經解決了的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