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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蘇家逼婚

2026-10-04 16:47:42 作者: 紅面郎君

  蘇清寒被帶到蘇家別墅時,已經是中午了。

  別墅在城郊的半山腰上,青瓦白牆,前後兩進院子。

  門口種著兩排修剪整齊的羅漢松,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打理的。

  蘇正明把她領進正堂。

  堂上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蘇家現任家主蘇伯庸,六十出頭,花白頭髮,面容清癯。

  一雙三角眼半闔著,看不出情緒。

  另一個是位四十來歲的婦人,穿墨綠色旗袍,手腕上戴著一隻翠鐲。

  是蘇清寒的姑母蘇秀容。

  蘇清寒站在堂中,脊背挺直。

  蘇伯庸先開了口,聲音不緊不慢。

  「清寒,你在外面住了幾天,脾氣也該消了。趙家的事過去了,族裡給你另尋了一門親事。」

  蘇清寒沒有接話。

  「天劍宗的內門弟子,叫葉無道。」

  蘇秀容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天劍宗是隱世大宗,實力遠在趙家之上。葉公子年紀輕輕已是鍊氣九層,半步築基,在宗門裡很受器重。你嫁過去,對你、對蘇家,都是好事。」

  蘇清寒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不嫁。」

  聞言蘇伯庸的眼皮抬了抬。

  蘇秀容的笑容也收了回去,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道。

  「清寒,你也不小了。族裡養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由著性子來的。葉公子那邊已經應了,聘禮都收了。」

  

  「收了可以退。」

  「放肆。」

  蘇伯庸終於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家主的分量。

  「這件事我和你姑母已經定了。你不願意也得願意。三天之後,天劍宗來人接你。」

  蘇清寒的手指在身側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沒有吵,也沒有鬧。

  她清楚地知道,在蘇家,吵和鬧從來都沒有用。

  「我爹知道嗎?」

  她只問了這一句。

  蘇伯庸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你爹那邊,我會跟他說。」

  蘇清寒懂了。

  她爹做不了主。

  她爹臥病在床三年,連這棟別墅的大門都出不了。

  蘇家養著他,也拿捏著她。

  她如果敢跑,她爹的藥就會斷。

  她如果敢鬧,她爹就會被挪到更差的地方去。

  這些話從來沒有人明說過。

  可蘇清寒從小在這棟宅子裡長大,耳濡目染,早就學會了怎麼聽懂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我爹的藥,不能斷。」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秀容放下茶杯,嘴角彎了彎。

  「清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只要你乖乖嫁過去,你爹的藥,族裡一日都不會少。」

  這話說得很輕。

  可分量比刀子還重。

  蘇清寒的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了血印。

  她沒有再說話。

  蘇秀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手機給我。」

  蘇清寒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蘇秀容自己伸手,從她外套口袋裡把手機掏了出來。

  她翻了一下通話記錄,看到最近幾個聯繫人里有一個名字被反覆撥出。

  眉頭皺了皺,隨手把那幾個號碼刪了。

  然後把手機揣進自己手包。

  「這幾天你就住家裡,哪也別去。你表妹會給你送飯。」

  蘇清寒被帶到了後院二樓的一間客房。

  房間乾淨整潔,窗戶外面裝了防盜網,門從外面鎖上了。

  她坐在床沿,聽著門鎖落下的聲音。


  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冷白光的吊燈。

  忽然覺得這間屋子比醫院的太平間還冷。

  第一天,她沒吃送來的飯。

  第二天,她開始練陸塵教她的那套呼吸法。

  不是為了修煉。

  只是為了讓胸口那股堵得發悶的氣能順一順。

  她盤腿坐在床上,按照陸塵說的節奏,一呼一吸,極慢極慢。

  第一次完整練完,她發現小腹里那股寒氣似乎安穩了些。

  可胸口的心跳,卻比平時快了些。

  她知道自己在煩。

  她煩的不是被關在這裡。

  她煩的是,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站在她公寓門口、用極慢的語調教她呼吸法的男人。

  那個在巷子裡昏倒之前、用兩指捏碎了鍊氣邪修神魂的男人。

  那個只說了「不算欠」三個字就轉身走了的男人。

  她盯著窗外焊死的防盜網,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被人從蘇家手裡搶出來,居然是一個只見過幾面的無業游民。

  可他在哪?

  他知不知道她被關在這裡。

  就算知道了,他敢來嗎?

  蘇家不是趙家。

  這棟別墅里,明面上就有兩個暗勁武者守著,暗處還有什麼,她不清楚。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等到第三天,天劍宗的人就要來了。

  蘇家別墅外面,月色被薄雲遮了大半。

  陸塵蹲在別墅後山的一棵老樟樹上。

  仙識貼著地面緩緩鋪開。

  他沒進院子。

  蘇家別墅四周布著一層極淡的警戒禁制。

  品級很低,大概是某個鍊氣修士留下的,能感知到修士的氣息靠近。

  但陸塵修的是太虛古經,氣息與地球靈氣體系不同。

  禁制對上他的仙識幾乎沒有反應。

  他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今天下午打坐調息的時候,丹田裡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

  那震顫與蘇清寒體內太陰之氣的波動頻率完全吻合。

  他教給蘇清寒的呼吸法,本質上是以自身呼吸引導太陰之氣歸經。

  練過之後,兩人的氣息之間會留下一種極淡的共振聯繫。

  這種聯繫隔了半個城市還能被他捕捉到,說明蘇清寒的情況不太對。

  她的太陰之氣在紊亂。

  雖然不像上次暴動那麼劇烈,但波動的幅度不正常。

  像是被什麼情緒壓著,一直壓一直壓,壓到快繃不住了。

  陸塵的仙識掃過別墅二樓,很快找到了蘇清寒的氣息。

  她在二樓西側最裡面那間房,呼吸比平時急促,但節奏沒有亂。

  她在練呼吸法。

  練到第三輪的時候,陸塵感覺到了。

  她氣息的波動忽然變得很不穩定。

  丹田裡那團太陰之氣在亂竄,呼吸法的節奏被打斷了一次,又硬生生接了回去。

  她在生氣。

  很生氣。

  陸塵蹲在樹上,想了一會兒。

  以蘇清寒的性子,被軟禁三天,不吵不鬧。

  但那股氣一直憋著,憋到呼吸法都壓不住。

  這姑娘確實倔。

  可倔歸倔,人還在裡面。

  他看了看別墅的布局。

  前後門都有人守著,院子裡有兩條狗,北側圍牆角落有個攝像頭。

  二樓那間房的窗戶外面,防盜網是焊死的。

  陸塵從樹上滑下來,繞到別墅後面的矮坡上,貼著牆根靠近了二樓窗戶下方。

  防盜網的鐵條不算粗,普通鉗子就能剪開,但會發出聲響。


  他沒帶工具,也不需要。

  他蹲在窗台下,伸手搭住防盜網最下面那根鐵條的邊緣。

  指尖微微一勾。

  凡體境圓滿的氣力順著鐵條灌進去。

  鐵條根部與窗框的焊接點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縫。

  一根,兩根,三根。

  足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的寬度。

  陸塵扒住窗台,翻身而上,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蘇清寒正坐在床上,閉著眼。

  呼吸法的節奏第三次被打斷。

  她皺著眉,正要重來。

  忽然聽到窗欞上傳來極輕的兩下叩響。

  她猛地睜開眼。

  窗外,陸塵蹲在窗台上,一隻手扒著窗框,另一隻手抬到唇邊,食指輕輕抵住。

  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蘇清寒看著他,愣了兩秒。

  她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堆念頭。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他怎麼找到的?

  他一個人來的?

  外面那些守衛呢?院子裡的狗呢?那個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鍊氣修士呢?

  她忽然發現自己心跳得很快。

  比被關進來那天還快。

  她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

  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過的東西,堵在胸口,熱熱的,壓不下去。

  就像在黑暗裡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見一束光。

  可她嘴上只說了一句。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練呼吸法的時候,氣息亂了。」

  陸塵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三次。我猜你出事了。」

  蘇清寒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問他怎麼能感應到自己的氣息,也沒問他怎麼避開蘇家的警戒禁制。

  她只是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像是確認了什麼。

  然後點了一下頭。

  「我跟你走。」

  陸塵伸手,她握住他的手,翻上窗台。

  陸塵退到防盜網缺口處,先下去,在下面接住她。

  她落地的時候腳下踩到一顆石子。

  聲音不大,但在夜裡格外清晰。

  前院那兩條狗同時叫了起來。

  蘇清寒的背一僵。

  陸塵頭也沒回,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朝後山方向掠去。

  速度快得不像話。

  蘇清寒只感覺腳下的地面在飛速後退。

  風聲灌進耳朵,別墅的燈光很快就縮成了一團小小的光點。

  犬吠聲被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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