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江南震盪，陸塵之名
然而，消息傳得比陸塵預想中的還要快。
他們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剛過凌晨兩點。
一身疲憊的陳虎倒頭就睡。
蘇清寒則是靠在沙發上閉目調息。
陸塵坐在茶几旁邊把短刃拿出來重新磨了一遍。
他磨得很慢。
刃口卷了兩處，聚靈紋也有磨損。
磨刀石在刃面上來回推，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一邊磨一邊在心裡過了一遍今晚的事。
三個供奉，全滅了。
趙家在江南的根，也徹底斷了。
但他心裡並沒有感到多少輕鬆。
趙家只是暗殿的一條胳膊。
砍了胳膊，身子還在。
他又清點了一遍從趙家地宮帶回來的東西。
魂牌、地圖、幾枚從供奉身上摸出來的儲物袋。
儲物袋裡的東西不多。
其中一個儲物袋裡。
幾塊下品靈石。
兩瓶療傷藥。
還有一株乾枯的靈草。
品相一般。
但勉強能用。
他把靈草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
藥性還在，只是藥力流失得厲害。
凌晨四點，陳虎的手機開始響。
他迷迷糊糊從裡屋摸出來。
腳步拖沓，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
陳虎揉著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
直接變了臉色。
「誰？周家？你打錯了吧？」
掛了沒兩分鐘。
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王家。
陳虎站在客廳里。
手機攥在手裡。
看看陸塵又看看屏幕。
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因為此時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這幫人怎麼找到他號碼的。
第二個念頭是，周家和王家平時眼皮都不抬一下看自己，現在主動打電話。
「陸哥，周家和王家怎麼有我的號碼？」
「你之前因為張天豪的事。」
陸塵頭也沒抬。
「你的號在江南豪門的圈子裡早就掛了名。」
陳虎愣了兩秒。
手機又響了。
這次他接起來聽了一會兒。
表情又從迷糊變成震驚。
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出來的痛快。
他捂著話筒。
壓低聲音對陸塵說。
「陸哥，周家的人說……說要把周天豪綁了送過來，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在咂摸。
周天豪。
那個拿鼻孔看人的周天豪。
現在要被自家人綁了送過來。
陳虎覺得這事比過年還痛快。
陸塵把短刃擱在茶几上。
他拿起那株乾枯的靈草看了一眼。
「告訴他們沒空。」
陳虎對著話筒說了一句「沒空」。
掛了。
剛掛，又響了。
這回是王家。
態度更客氣。
說想請陸先生吃飯。
地點隨便挑。
時間隨便定。
陳虎又捂住話筒。
「王家想請你吃飯。」
「不去。」
陳虎對著話筒重複了一遍。
掛了電話。
他站在那裡。
手裡攥著手機。
忽然咧嘴笑了出來。
「陸哥，這幫孫子。以前趙無極在的時候，他們跟趙家穿一條褲子。現在趙家沒了，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只是他的笑顯得有點酸。
他跟了陸塵這麼久，頭一回見這些豪門這麼低三下四。
以前他被人追著打的時候，這些人正眼都不看他。
這時，蘇清寒也睜開了眼。
她看了陸塵一眼。
「趙家覆滅的消息傳開，江南豪門的格局會變。周家和王家只是第一批。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來試探。」
這些人不是怕陸塵。
是怕陸塵背後有沒有更大的勢力。
在弄明白之前，他們會一直試探。
「讓他們試。」
陸塵把靈草收進儲物袋。
靠在椅背上。
「暫時不用理。」
他心裡有數。
這些人現在打電話過來，不是來交朋友的。
是來掂量他的分量。
接了就掉價。
晾著，他們反而更急。
天亮了。
但江南的各大豪門昨晚卻都沒睡好。
趙家祖宅牌匾碎成兩半的照片在幾個私密群里傳了一夜。
有人說是意外。
有人說是人為。
等到早上七點，第一個確認消息的人把話放了出來。
趙家三大外姓供奉全滅。
祖宅地宮被破。
趙家在江南的根徹底斷了。
周家的老宅里。
周老爺子連夜把幾個兒子叫到書房。
門關了兩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周天豪他爹鐵青著一張臉。
一句話沒說就上了車。
他在車裡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兒子周天豪究竟惹了什麼人，他昨晚才知道。
那個人一夜之間把趙家連根拔了。
王家的反應更快。
天沒亮就派人去了趙家祖宅外圍轉了一圈。
確認了牌匾碎地、地宮被封的事實。
消息很快傳回了王家。
王家幾個主事的人坐在客廳里。
菸灰缸塞滿了菸頭。
最後王家決定先打電話試探一下。
他們在賭。
賭陸塵不知道王家跟趙家背後的關係有多深。
結果陸塵愣是一個都沒接。
陳虎的手機響了一上午。
到中午的時候他乾脆關了機。
他坐在廚房裡啃饅頭。
左手拿著一個。
右手拿著一個。
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右臂的傷已經結了痂。
只是還使不上太大力。
但拿個饅頭沒問題。
他一邊啃一邊在想。
這些人以前拿他當螻蟻。
現在他的手機比江南任何一個豪門管家的電話都值錢。
他想著想著，饅頭差點忘了咽。
「陸哥，你說他們會不會聯合起來搞我們？」
「暫時不會。」
陸塵坐在茶几旁邊。
把地圖重新看了一遍。
城北老工業區。
城南碼頭。
趙家祖宅已經去過。
剩下兩處紅圈標註的地方還沒動。
他把地圖重新折好。
塞回口袋。
「趙家剛滅，誰都不知道我什麼底細，也不知道我背後還有沒有人。這種情況下，各家都會先觀望，不會輕易出頭。」
蘇清寒從沙發上站起來。
走到窗邊。
掀開窗簾角看了一眼外面。
街面上一切如常。
賣早點的攤子還在老位置。
幾個大爺在小區門口下棋。
她放下窗簾。
轉過身。
「暗殿呢？」
屋裡安靜了一秒。
陳虎嚼饅頭的動作停了。
「趙家只是暗殿的一條胳膊。」
蘇清寒的聲音很平。
「分舵端了，殿主親使的令牌在你手裡。趙家覆滅的消息傳出去，暗殿不會沒反應。」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卻在估算著可能出現的情況。
暗殿的反應不會慢。
趙家是他們埋在江南的釘子。
拔了釘子，暗殿不會善罷甘休。
陸塵沒有馬上接話。
他從儲物袋裡把那幾塊下品靈石掏出來。
擺在茶几上。
靈石不大。
成色也一般。
但裡面的靈氣比周圍空氣中濃度高不少。
他又把那兩瓶療傷藥和乾枯的靈草擺在旁邊。
清點了一遍。
突破凝元巔峰需要的靈氣量不少。
光靠這幾塊靈石和那株乾草不夠。
但聊勝於無。
他在心裡盤算著突破的時機。
今晚或者明晚，趁暗殿還沒反應過來。
「暗殿會來。」
他把靈石收好。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左肩的酸麻已經退了。
肋骨的鈍痛也消了大半。
「但他們需要時間。分舵被端、殿主親使死了、趙家覆滅，消息傳回去要時間，調人要時間，重新布局也要時間。這一兩天是空窗期，得用來提升修為。」
陳虎咽下最後一口饅頭。
拍了拍手上的渣。
「陸哥你要突破了？」
「凝元巔峰。差一步。」
陸塵走到裡屋門口。
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幼蜥。
那東西蜷在那裡睡了一夜。
聽到動靜抬了一下頭。
猩紅的眼睛半睜半閉。
然後又縮回去睡了。
蘇清寒走過來。
蹲下來摸了摸幼蜥的腦袋。
那東西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心裡想著那枚玉佩。
想著地宮裡石像下面的深坑。
想著那聲低吼。
趙家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但她自己的身世之謎，剛開了一個頭。
陳虎忽然想起什麼。
從褲兜里把手機掏出來開機。
剛開機。
簡訊和未接來電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他一條一條翻。
翻到一半。
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拿著手機走到陸塵面前。
屏幕朝上。
「陸哥，你看這個。」
陸塵低頭看了一眼。
陳虎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內容很短。
王家願出三百萬，只求跟陸先生見一面。
下面還有一條。
來自另一個號碼。
周家願將周天豪交由陸先生處置，另附兩株百年靈藥為禮，只求化干戈為玉帛。
陳虎翻到下一頁。
還有幾條。
城南李家、城北孫家、甚至江南古武協會都發了消息過來。
措辭一個比一個客氣。
態度一個比一個低。
陳虎攥著手機。
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複雜。
他等了半天。
等陸塵說點什麼。
但陸塵只是掃了一眼屏幕。
把手機推回去。
「不用。」
他走到茶几旁邊。
重新坐下來。
把那株乾枯的靈草拿在手裡。
開始剝上面的枯葉。
「讓他們先欠著。」
陳虎張了張嘴。
「欠著？欠什麼？」
陸塵沒有解釋。
他把靈草剝乾淨。
收進儲物袋。
起身朝裡屋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蘇清寒。
「這兩天不出門。我要突破。」
蘇清寒點頭應了一聲。
「我守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很平靜。
陸塵護了她這麼多天。
現在終於輪到她守著他了。
陳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然後把手機重新塞回褲兜里。
他撓了撓後腦勺。
心裡莫名有些感慨。
半個月前他還在給人當打雜的混飯吃。
現在江南所有豪門都在給他發簡訊。
這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窗外。
江南市的上午陽光正好。
街面上人來人往。
一切如常。
但陳虎手機里那些簡訊還在不斷進來。
一條接一條。
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