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一出,全場譁然。
修仙世界,最重氣運之說。
「胡說八道!」
張海厲聲呵斥。
「是不是胡說,問問他們!」
張玄手指再次指向昏死在張海腳下的張虎。
「他張虎,憑什麼一個月能拿五枚聚氣丹?憑什麼能住靈氣最充裕的東院?就憑他爹是你?」
「他平日裡搶奪旁支子弟的靈米,剋扣雜役的月供,這些齷齪事,你們敢說不知情?」
「你們把持著家族九成的資源,餵養著一群酒囊飯袋,卻要求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底層弟子為家族賣命?」
張玄每說一句,台下底層弟子們的臉色就白一分,呼吸就重一分。
這些話,是他們藏在心裡多年都不敢說出口的委屈和憤恨。
「上個月,張虎搶了張三的療傷丹……」
「我的靈石,也被管事的人剋扣了……」
「憑什麼啊……」
交頭接耳的聲浪越來越大,幾十雙眼睛裡的麻木,漸漸被不甘的火焰點燃。
張玄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將矛頭對準張虎。
「他占著張家的氣運,卻沒半分貢獻,此為德不配位!」
「今天他在擂台上被我一拳打斷手腕,不是我張玄有多強。」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的說。
「這是天譴!是那些被他吸乾了氣運的底層冤魂,在向他索命!」
這番話,直接把一場小比定性為了替天行道。
「你……你血口噴人!」
張海氣的渾身發抖,他發現自己完全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和地位,在張玄這套誅心的話術面前,竟然毫無作用。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張海對身邊的長老下令。
可那幾位長老看看台上氣勢如虹的張玄,又看看台下幾十雙泛紅的眼睛,一時竟沒人敢動。
「好好好!」
張海怒極反笑,袖中寒光一閃,一柄青色長劍錚然出鞘。
「今天我便親手清理門戶,我看誰敢攔我!」
築基三期的靈壓化作實質,劍刃上青芒吞吐,直指張玄。
就在這時。
「誰想動少爺,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張猛紅著眼睛,第一個衝上擂台,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張玄身前。
「還有我!」
「我們爛命一條,跟他們拼了!」
張小石,張猛,還有那八個剛剛加入的雜役弟子,全都嘶吼著衝上高台,在張玄面前排成一排,擋住了他。
他們沒什麼修為,最高的張小石也不過鍊氣二層。
他們甚至扛不住張海隨手揮來的一道劍氣。
可他們就那麼站著,用自己的胸膛對著那把閃爍著寒光的法器長劍。
十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張海。
那眼神里毫無畏懼,只有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演武場邊上,那幾位外姓客卿和別家勢力的探子,已經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張家,內鬥的有點難看啊。」
「一個築基長老,要當眾斬殺十幾名自家鍊氣弟子?傳出去可是個大笑話。」
「那個叫張玄的,感覺很邪門啊……」
那些議論聲鑽進張海的耳朵里,讓他臉上火辣辣的,難堪至極。
他可以不在乎這些底層子弟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臉面,不能不在乎張家的臉面!
張海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不斷顫抖。
他胸口劇烈起伏,咬牙盯著那排人牆後的張玄。
「好……好一個張玄。」
張海一字一頓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緩緩將長劍收回鞘中。
「族內小比到此為止!張玄,今日之事,我們以後再慢慢算!」
說完,他一把拎起地上昏死過去的張虎,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連結果都懶得宣布。
演武場上的人群,在壓抑的氣氛中慢慢散去。
角落的陰影里,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這小子有點能耐,竟然能把一群廢物的情緒煽動到這種地步……」
他眼底深處那道血色的符文,悄然流轉了一圈,隨即隱沒不見。
「無論如何,必須抓回去研究一下。」
他低聲嘟噥著,身影融入散場的人流,消失不見。
……
演武場的喧囂徹底散去,夕陽的餘暉將柴房的破窗染成一片昏黃。
那股子當眾掀翻張虎的熱血勁頭一過,剩下的就是冰冷的現實。
「少爺,我們……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張猛搓著手,臉上的激動被憂慮取代。
他看了一眼外面,壓低了聲音。
「張海那個老東西,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是啊少爺。」
另一個雜役弟子也湊了過來,聲音發顫。
「要不……我們還是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幾句話,讓剛剛才凝聚起來的一點士氣,瞬間就泄了一大半。
柴房裡,氣氛壓抑的嚇人。
「跑?」
張玄坐在乾草堆上,慢悠悠的抬起眼。
他收起張虎在比試上掉落的下品法器短刀,拿出一本冊子。
這是他從柴房裡翻出來的沒人要的空白冊子。
「為什麼要跑?」
他站起身,將那本冊子重重的拍在旁邊木桌上。
啪!
一聲脆響,讓所有人的議論都停了下來。
「都給我聽清楚了。」
張玄的目光掃過眾人惶恐的臉。
「張海搞的那個,叫末位淘汰。」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而我們今天要做的,叫內部選拔!」
「淘汰?那是弱者的說法!被趕出家族,在我們這裡叫打破舊有桎梏,去擁抱更廣闊的平台!」
張玄的聲音在初級導師威壓的加持下,每個字都狠狠敲在眾人心頭。
「我宣布,飛升互助會,第一期內測正式啟動!只開放一百個名額!」
「想進我這個局,就得先有資格在張家的檯面上站穩腳跟!」
「張海給我們劃下了刑場,我們就把刑場,變成我們飛升互助會招新揚名的舞台!」
柴房裡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被他這套說法給說懵了。
明明是掉腦袋的危機,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成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門外幾個原本在演武場被煽動了情緒,偷偷跟過來看情況的旁支子弟,也扒著門框,伸長了脖子往裡瞧,滿臉都是疑惑。
張玄看了一眼門外,給了張小石一個眼神。
張小石心領神會,往前踏出一步。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默默運轉起體內的功法。
嗡!
一股遠比前不久更加凝實厚重的靈力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鍊氣二層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邁入鍊氣三層!
「嘶……」
柴房內外,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小石哥……不才剛突破鍊氣二層嗎?」
「這才幾個時辰的功夫,修為就鞏固到這種地步了?!」
「這……這怎麼可能!」
門外那幾個還在觀望的弟子,眼睛立馬就直了。
他們跟張小石一樣,都是卡在某個境界好幾年的主,太清楚這種進步意味著什麼了。
「看到了嗎?」
張玄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就是加入了飛升互助會,最實在的好處。」
他拿起那本空白冊子,在手裡揚了揚。
「今天,機會就擺在你們面前。我這個局,不養閒人,也不養廢物。我要的是能成事,能拉兄弟,有野心的人!」
他的目光轉向張猛和那幾個最早的成員。
「現在,你們走出去。把那些跟你們一樣,還在受苦,還在迷茫,還不甘心的兄弟,都給我拉過來!」
「我給你們一個承諾,每為互助會引薦一名真正志同道合的兄弟,成功上我的名冊,你們就能獲得一次組織給予的氣運加持!」
「互助共贏,裂變登仙,機會就在眼前!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看你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