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張猛等人腦子嗡的一聲。
恐懼和不安立馬被一股狂熱的衝動所取代。
氣運加持!
聽起來就厲害得不行!
看看張小石,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少爺,我馬上去!」
張猛第一個反應過來,吼了一嗓子,轉身就往外沖。
「三房下面幹活的王二麻子,天天被管事剋扣靈米,我去把他叫來!」
「還有挑水的李四,上次為了半顆靈石,差點被張虎的狗腿子打死,他肯定願意來!」
剩下的幾個弟子也如夢初醒,爭先恐後的衝出柴房。
他們衝出院子,一把拉住那些平日裡一起在底層掙扎的夥計,臉紅脖子粗的開始宣講。
「你還在這幹嘛?張玄少爺的破局大會你沒聽嗎?」
「什麼末位淘汰,那是選拔!互助共贏,咱們的機會來了!」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錯過這次,你一輩子都是給人挑水的命!」
一時間,整個張家後院都騷動了起來。
……
半個時辰後。
柴房外的院子裡,黑壓壓的擠了三四十號人。
全都是張家負責各種雜務,衣衫襤褸,面帶菜色的底層子弟。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裡帶著渴望和不安,死死盯著柴房裡那個站在破木箱上的身影。
【叮!】
【新增下線一名。】
【新增下線一名。】
【當前下線人數:四十三名。】
張玄的視野里,系統面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他清了清嗓子,將當初教給張小石的那套順口溜又講了一遍。
「三息尋門不亂飄,七息留氣莫全拋。熱麻脹處皆可引,一口一口壓丹巢。先通小渠後入海,莫怪靈根比人糙。」
「就按這個,別管什麼經脈周天,給老子卯足了勁,把靈氣往裡灌!」
簡單,粗暴,有效。
人群在院子裡盤腿坐下,學著張玄的說法開始嘗試。
嗡!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人群中一個瘦弱少年身體微微一震。
「我……我好像摸到鍊氣一層的門檻了!」
這聲驚呼,就像點燃了火藥桶。
嗡!嗡!
緊接著,又有兩三個人身上傳出類似的悶響,雖然沒有當場突破,但那停滯了數年的瓶頸明顯鬆動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激動的看向張玄,眼神里的懷疑,徹底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叮!檢測到下線修為出現鬆動。】
【叮!檢測到下線突破瓶頸(鍊氣一層)。】
【觸發系統返還機制……】
【恭喜宿主獲得:三倍靈氣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五倍靈氣返還!】
……
一股股精純的靈氣暖流憑空出現,順著張玄全身上下的經脈衝刷匯入丹田。
那剛剛才突破的鍊氣四層瓶頸,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衝破。
鍊氣五層!
靈氣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入,一路高歌猛進,直到鍊氣五層巔峰才緩緩停了下來。
張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力量,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
夜色漸漸吞沒了青雲城。
柴房外的喧鬧也慢慢平息,新入會的弟子們帶著激動和希望三三兩兩的散去。
就在院子徹底安靜下來時。
兩道黑影順著牆根,手握寒刃,悄無聲息的摸向了柴房。
柴房內。
月光從破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勉強照亮柴房裡的一角。
張玄盤腿坐在乾草堆上,雙眼緊閉。
他沒有修煉,而是在腦海里反覆研究著無限裂變系統。
「下線突破,我得返還。下線奇遇,我也得返還。」
「那要是下線被人殺了,我豈不是虧了?」
他正琢磨著怎麼建立一套有效的風險管控機制,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吱呀。
輕微的聲響從窗戶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但鍊氣五層巔峰的五感,讓張玄立刻捕捉到了這絲異常。
有殺氣!
張玄的心猛的一縮,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
下一息,兩道黑影如同鬼魅,直接撞破了薄薄的窗紙,悄無聲息的翻滾進屋。
月光下,兩把泛著烏光的匕首,一左一右,朝著乾草堆狠狠刺了下去!
他們速度極快,角度刁鑽,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匕首上還塗抹了劇毒,見血封喉!
然而,兩人志在必得的一擊,卻刺了個空。
乾草堆上,根本沒有人。
兩個黑衣人心中一驚,立刻就要抽身變招。
可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就在他們闖入的時候,柴房角落裡那片最深沉的陰影,忽然活了過來。
那片陰影劇烈的蠕動了一下。
咻!
一道細長的血色鎖鏈,毫無徵兆的從陰影中射出,快到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
噗嗤!
右側那名死士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個血窟窿,血液噴濺而出。
他眼裡的驚愕甚至還沒來得及散去,整個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誰!」
左側的死士肝膽俱裂,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他猛的轉身,舉起匕首想要格擋。
一隻慘白的手掌,卻從他身後的陰影里探出,不偏不倚的卡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在死寂的柴房裡響起。
黑衣死士的身體軟了下來,手裡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陰影中,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白天在演武場角落裡的那個男人,韓蒼。
隨著他的出現,一股遠比張海更加濃鬱血腥的威壓,籠罩了整個柴房。
築基期的魔道修士!
這股氣息封死了門窗,堵住了所有通風口,將小小的柴房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棺材。
張玄就站在棺材的另一頭。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心臟在胸膛里瘋狂跳動,好像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雙腿的肌肉繃得像石頭,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逃跑。
可他知道,在築基修士面前,他跑不掉。
跑,就是死。
前世站在萬人舞台上,面對突發裝置故障也能談笑風生的經驗,在這一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控制著臉上的肌肉,不讓自己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韓蒼沒有看他。
他嫌惡的踢開腳邊死士的屍體,目光在屍體上一掃而過。
「張家的死士?哼,廢物。」
他低聲嘟噥了一句,這才抬起頭,用那雙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張玄。
「說吧。」
「你那套煽動人心的邪術,是從哪個魔宗高人那裡偷學來的?」
「是天煞宗的《攝魂大法》,還是我們血魂宗的《洗魂真經》?」
他的話,讓張玄的心又是一沉。
對方不僅看穿了他的底細,甚至直接把他歸為了魔道中人。
張玄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條斯理的彎下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然後,他走到乾草堆前,一屁股坐下。
月光打在他臉上。
他迎著那滿屋作嘔的血氣,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接著還端起旁邊桌上一碗早就涼透的粗茶,吹了吹上面根本沒有的浮葉。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韓蒼,語氣平淡的反問了一句。
「就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