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街面上混日子的地痞。
為首的刀疤壯漢,袒露的胸膛上紋著一隻下山虎,眼神兇惡。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壯漢,也不是善茬,三角眼,一臉橫肉。
刀疤壯漢走到木台前,看都沒看張玄一眼,抬腳就朝那歪歪扭扭的台子邊踹了過去。
砰!
那塊本就破舊的木板,被他一腳踹得裂開一條大縫,整個台子都晃了三晃。
他從嘴角吐出一根嚼爛的草根,斜著眼,用下巴指了指周圍。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在這城南擺攤,每天,五塊下品靈石。」
他伸出五個粗壯的手指,在張玄面前晃了晃。
「交了錢,老子虎哥保你平安。」
周圍看熱鬧的散修,呼啦一下全都往後退。
他們臉上那種看笑話的神情更濃了,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這片地頭是虎哥的地盤,這幾個小子算是撞在刀口上了。
「完了,是虎哥親自來了!」
「這些小子今天得脫層皮,虎哥可不好惹。」
之前那個八字鬍老散修,縮在人群里,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你他媽的找死!」
張猛的火氣噌的一下就頂到了腦門上。
他怒喝一聲,握著那把下品法器短刀就往前沖。
他身後那兩個剛被他點名的護道組弟兄,也跟著往前站了一步,死死擋在木台前。
五十多個互助會的少年,雖然餓得發慌,又被這陣仗嚇得腿軟,但一個人都沒跑。
他們握緊拳頭,互相靠著,用身體組成了一道顫巍巍的人牆。
「喲呵?」
那刀疤壯漢笑了,露出滿口黃牙。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半尺長的砍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他用刀背一下下拍著自己的手掌,發出啪啪的聲響。
「幾個連血都沒見過的雜碎,也敢在老子面前齜牙?」
「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他眼中凶光一閃,舉起砍刀就要朝張猛的腦袋上劈。
「張猛,退下。」
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來。
張玄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張猛緊繃的肩膀,示意他退後半步。
張猛紅著眼,喉嚨里發出不甘的低吼,但還是聽話的往後挪了挪。
整個市集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獨自面對三個地痞的少年身上。
張玄睜著眼。
在別人看來,他只是平靜的看著對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的世界已經變了。
洞玄靈眼發動!
眼前的刀疤壯漢,在他視野里變成了一具由無數條靈氣經絡構成的人體模型。
大部分經脈都還算通暢。
唯獨在右手手臂處,一條名為手少陽三焦經的經脈,靈氣運轉得極為滯澀,像被一團爛泥堵住了。
靈氣無法順暢流過,導致其丹田附近的氣機也受到了影響,時而混亂。
張玄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了刀疤壯漢的臉上。
他沒說一句廢話,直接開口。
「你右手的手少陽經脈,堵了。」
刀疤壯漢舉刀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兇狠,頃刻間凝固。
張玄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每次運功,右臂手肘往下三寸的位置,是不是會傳來一陣酸麻刺痛?」
刀疤壯漢大驚失色。
周圍看熱鬧的散修,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每天到了子時,夜深人靜的時候。」
張玄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你丹田左側,就像有根針在一下一下的扎,對不對?」
「這個毛病,應該跟了你快半年了吧。」
轟!
這幾句話,比刀疤壯漢的砍刀更有殺傷力。
刀疤壯漢臉上的橫肉,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先是錯愕,然後是震驚,最後,只剩下無法理解的驚悚。
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為了這個毛病,他找遍了城南的野郎中,吃了不知道多少亂七八糟的丹藥,沒一個有用的。
甚至有一次,他還偷偷跑去城裡的丹藥鋪,想找個正經的煉丹師看看。
可人家一聽他是個散修,連門都沒讓他進。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心裡最深的恐懼!
眼前這個毛頭小子,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時間,連位置,都說得分毫不差!
周圍的散修們全看傻了。
他們本來以為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誰知道畫風突變。
剛才那個八字鬍老散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怎麼……」
刀疤壯漢的聲音乾澀,嘴唇哆嗦著,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周圍的散修,也全都傻眼了。
他們本來是來看這群外地人怎麼被揍的,結果看到了如此詭異的一幕。
那個一直閉著眼睛裝高人的少年,一開口,就說破了地頭蛇虎哥身上最大的隱疾!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觀察了。
這是……神乎其技的診斷!
「你這病,不算大毛病。」
張玄揹著手,像個看診多年的老醫師。
「今天我這攤子第一天開張,算你運氣好。」
「免費。」
話音剛落,張玄並起食指和中指,對著刀疤壯陡然一點。
所有人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氣勁,從張玄指尖彈出。
這道氣勁,源自他返還獲得的《古靈吐納術》,精純無比,帶著一股疏通萬物的特性。
氣勁破空,悄無聲息,精準無比的撞在了刀疤壯漢胸口的一處穴位上。
那是氣機流轉的關鍵節點。
刀疤壯漢只覺得胸口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一麻。
緊接著。
轟!
他體內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
那股堵塞在他手少陽經脈里,困擾了他近半年的滯澀感。
在這股精純氣勁的衝擊下,頃刻間就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從手臂傳遍全身!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卡了許久的鍊氣四層瓶頸,竟然也出現了一絲鬆動!
噹啷!
那把被他緊緊握在手裡的砍刀,再也抓不住,重重的砸在了腳下的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刀疤壯漢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靈氣,感受著那鬆動的修為瓶頸。
他看著眼前那個神情淡然的少年,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狂熱。
他雙腿一軟,膝蓋咚一聲磕在了地上。
直挺挺的朝著張玄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