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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看清前路,這是深淵還是...

2026-10-04 19:35:01 作者: 愛吃雞肉卷的玄門

  少年最後那幾個字,像幾根冰冷的針,扎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回爐。

  這個詞讓空氣都跟著冷了下來。

  張玄不再多話,帶著人把救出來的底層散修和雜役領回演武場。

  到了地方,他先把那個已經虛脫的少年,交給旁邊的護道組成員。

  「魏老,這裡交給你。」

  「所有救回來的人,全部帶去診療棚,一個個檢查,一個個登記。」

  「丹藥不夠就先記帳,別省。」

  魏長生拄著拐杖,看著那些眼神里還帶著驚恐和麻木的散修和雜役,重重點了點頭。

  「少爺,你這是要去?」

  「去看看血魂宗的垃圾,是怎麼分類回收的。」

  張玄說完,目光瞥見角落裡有個熟悉的身影。

  韓蒼。

  也不知他是何時回來的,張玄走過去,也沒多問。

  「你,跟我來。」

  他又對張猛使了個眼色。

  「護道組,挑十個機靈的,跟上。」

  韓蒼的臉色,比牆上的石灰還要白。

  

  他默默的跟在張玄身後,像個沒有魂的影子。

  一行人快速穿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巷道里空無一人,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

  韓蒼一直低著頭,他那條受傷的胳膊已經用固定好並纏上了繃帶。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

  他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傷員,會送回分舵的靜養堂。叛徒,才會就地清除。」

  「這套說辭,你自己信嗎?」

  張玄頭也不回。

  韓蒼的嘴唇動了動,沒再出聲。

  城北的廢棄磚窯,比馬王巷的染坊還要破敗。

  一股硫磺和血腥氣混合的味道,隔著幾十步都能聞到。

  張玄做了個手勢,所有人都停下腳步,隱蔽在斷牆後面。

  窯口前方的空地上,歪歪扭扭的躺著三個人。

  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是血魂宗外門的灰袍。

  其中兩個人的胳膊和腿,以一種古怪的角度扭曲著。

  另一個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進氣多,出氣少。

  「韓執事……韓執事會來救我們的……」

  一個斷了腿的修士,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他答應過,只要我們守好據點,就給我們請功……」

  韓蒼的身體,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僵住了。

  他認得那兩個人。

  一個叫王五,一個叫李四。

  都是跟他從總壇出來,在青雲城潛伏了快兩年的老人。

  一個時辰前,他們還在馬王巷的據點裡,跟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就算死也不會讓靈霄宗的人摸進來。

  現在,他們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扔在了這裡。

  張猛的牙咬得咯吱作響,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短刀。

  張玄的手,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三個傷員身上,而是快速掃過磚窯四周。

  洞玄靈眼開啟。

  窯頂,有兩個暗哨。

  後牆,有一隊三人巡邏。

  所有人的氣機都連在一起,形成一個簡陋卻致命的監控網。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黑銅面具的修士,從窯洞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卷獸皮名冊,步伐從容,像是來巡視自家的後院。

  他走到那三個傷員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又翻了翻手裡的名冊。

  「王五,斷腿,靈脈受損。李四,內府震盪,血氣虧空。」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傷成這樣,還想回分舵占丹藥的位置?」

  「別浪費了。」

  他合上名冊,對著窯口的方向揮了揮手。

  「血還熱,拿去補爐。」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韓蒼的瞳孔猛然收縮。

  補爐!

  「不!執事大人!我還能戰!我的手還能用!」

  那個胸口塌陷的修士,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裡全是哀求。

  「我替宗門殺過人!我流過血啊!」

  黑銅面具的修士,像是沒聽見一樣,轉身就要走。

  一條粗大的鐵鏈,從窯口上方垂了下來,末端的吊鉤,閃著幽暗的光。

  吊鉤晃晃悠悠,對準了那個還在哀嚎的修士。

  張猛再也忍不住了,就要衝出去。

  張玄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

  「看清楚。」

  張玄低語的聲音,比這夜風還冷。

  「看清楚你腳下這條路,也讓他看清楚,他原來的路。」

  那個修士還在不斷哀嚎求饒。

  黑銅面具的修士,不耐煩的彈了一下手指。

  一道血線,從他指尖飛出,瞬間洞穿了那個修士的眉心。

  「聒噪。」

  那修士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眼裡的光彩迅速散去。

  他至死,都還維持著哀求的姿勢。

  「我……我沒有背叛……」

  韓蒼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成了拳頭,渾身都在輕微的顫抖。

  他胸口那個已經碎裂的本命血符印記,泛起一陣陣灼燒的刺痛。

  吊鉤晃動著,轉向了那個叫王五的斷腿修士。

  王五的臉上,已經沒了求生的欲望,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看著吊鉤落下,閉上了眼睛。

  就在吊鉤即將刺入他身體的一瞬間。

  「鏘!」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從斷牆後閃電般射出,狠狠打在吊鉤的鐵環上。

  是韓蒼的血鏈。

  他那隻完好的手,在微微發抖。

  「動手!」

  張玄的聲音,在同一時刻響起。

  張猛像一頭出籠的猛虎,第一個撲了出去。

  十幾個護道組的少年,從不同的角落裡衝出。

  幾包石灰粉,被用力的拋向窯頂的暗哨。

  絆馬索在黑銅面具修士的腳下繃緊。

  場面一下子亂了。

  黑銅面具的修士反應極快,身形一晃,避開了腳下的繩索,幾個閃身就退回了窯洞的深處,連頭都沒回。

  戰鬥結束的很快。

  護道組的少年們沒有追擊,他們迅速搶下剩下的兩個活口,拖著他們就往回撤。

  整個過程,韓蒼都沒有動。

  他沒有去追殺那個黑銅面具的修士,也沒有去看被救下的同門。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那具已經開始變冷的屍體。

  那個到死,都還相信宗門會救他的人。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破掉的風箱。

  許久,他擠出了一句話。

  「原來……我真活成了他們嘴裡的耗材。」

  他踉蹌的轉過身,像是要逃離這個讓他信念徹底崩塌的地方。

  可他剛邁出一步,身體就猛的僵住了。

  他胸口那個本命血符的位置,忽然亮起一陣詭異的黑光。

  一條條黑紅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的毒蛇,順著他的皮膚,飛快的爬上他的脖頸,猛然收緊。

  韓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直挺挺的跪倒在廢窯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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