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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救人先治心,規矩立新牆

2026-10-04 19:35:29 作者: 愛吃雞肉卷的玄門

  巷口的風吹過來,帶著清晨的涼意。

  張玄把手裡的斷香,在指間慢慢捻成了粉末。

  蘇妙音看著他,沒有再問什麼。

  她很清楚,斷香上的四個字比昨夜那場廝殺還要沉重。

  那意味著,對方的刀已經有了具體的目標。

  張玄轉過身,朝著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你打算怎麼辦?」

  蘇妙音跟在他身後。

  「先救人,再治心。」

  張玄的腳步沒有停頓。

  「人心亂了,再結實的牆也擋不住敵人。」

  等他們回到演武場時,天色已經蒙蒙亮。

  一夜的血戰,留下的是滿地狼藉。

  斷裂的陣盤碎片,燒成黑炭的符紙,還有凝固的血跡。

  混雜著石灰和草木灰,空氣里有股說不出的怪味。

  張猛正赤著上身,帶著幾個護道組的少年,吭哧吭哧的把倒塌的院牆重新壘起來。

  他眼眶通紅,臉上的疲憊和煞氣混在一起。

  那些被救回來的散修和雜役,像一群受驚的鵪鶉,縮在草棚的角落裡。

  他們不敢靠近任何人,身上披著破爛的毯子,看著周圍互助會的成員,眼神里全是戒備和恐懼。

  有人只是想給他們遞一碗水,都能嚇得他們往後縮。

  「都他娘的別閒著!受傷的都給我滾去歇著!還能動的,把這裡收拾乾淨!」

  張猛扯著嗓子吼,聲音又干又啞。

  「閉嘴。」

  張玄的聲音響起,讓張猛的吼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他走到草棚前,那些被救回來的人,身體縮得更緊了。

  他看看他們,接著轉向魏長生。

  「魏老,去拿些布條來,紅、黃、白,三種顏色。」

  

  魏長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傷勢最重,有性命危險的,綁紅條。」

  「傷得不輕,但一時半會死不了的,綁黃條。」

  「皮外傷,自己能走的,綁白條。」

  張玄指著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

  「那裡,搭三個棚子,紅條的先進去治,黃條的排隊等著,白條的自己領藥。」

  他看著那些縮在角落裡的新面孔,補充了一句。

  「身上有血符殘留,或者被血煞侵蝕過的,單獨拉出來,建一個隔離區。」

  「願意聽我們講課的,再安排進觀察隊。」

  這一連串的命令,清晰,簡單,沒有半句廢話。

  混亂的場面,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魏長生拄著拐杖,立刻找人去辦了。

  張玄又看向虎哥。

  「繳獲的靈米,分三份。一份是救濟糧,給所有傷員和新來的兄弟。一份是護道糧,給護道組的兄弟們補充體力。最後一份是儲備糧,封存入庫。」

  「你負責記帳,每天日落前,核對一遍,少一粒米,我拿你是問。」

  虎哥重重點了點頭,轉身就去清點物資了。

  最後,張玄的目光落回到張猛身上。

  「你,」他指著張猛,「別在這兒搬石頭了。」

  「把護道組所有還能動的人都叫過來,我教你們怎麼分層守備,怎麼設暗哨。」

  「再像昨晚一樣,光知道往前沖,來多少人都不夠填的。」

  張猛的臉很快漲紅了。

  他想反駁,可看著張玄的眼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牆上,轉身去集合人手了。

  整個演武場在張玄的排程下,重新運轉起來。

  張玄走到蘇妙音面前。

  「蘇姑娘,那幾塊血晶,還得麻煩你。」

  蘇妙音白了他一眼,也沒多說,接過裝著血晶的玉盒,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她指尖靈光流轉,小心翼翼的剝離著血晶外層殘留的血煞印記。

  很快,原本暗紅色的晶石,顏色淡了不少。

  魏長生拿著藥杵,從上面刮下一點點粉末,兌進一碗溫熱的藥湯里。

  藥湯被送到了張小石的床邊。

  他服下後,原本因經脈刺痛而扭曲的臉,慢慢舒展開來。

  半個時辰後,張小石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

  「那些被救回來的人……他們怎麼樣了?」

  沒人回答他,因為答案就在不遠處。

  張小石掙扎著要下床,張猛的一個手下連忙扶住他。

  他就這麼扶著牆,拖著一條還不太利索的腿,一步步走到了那個新建的診療棚前。

  那些被救出來的雜役,看到他過來,又是一陣騷動。

  張小石沒有說話。

  他只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慢扯開了自己破爛的衣領。

  脖子上,一道暗紅色的勒痕,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在那裡。

  「我也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比你們更早進去,也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他看著那些驚恐的眼睛。

  「互助會,不強控,不獻祭,不賣人。這是寫進規矩里的。」

  「你們的傷,我們會治。你們的飯,我們管夠。」

  「等你們傷好了,想走,沒人攔著。想留下,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說完,他指著不遠處,幾個護道組少年正在盤膝吐納。

  「你們可以試試,跟著他們一起呼吸,至少能讓傷口不那麼疼。」

  接著,張小石把吐納術的要訣直接說了出來。

  棚子裡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一個最年輕的雜役,試探著學那幾個少年的樣子,盤膝坐下,開始笨拙的模仿。

  一個,兩個……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跟著吐納。

  原本混亂駁雜的靈氣,在演武場上空,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梳理著。

  那股由五百多人共同構建的氣運場,比昨夜更加穩定。

  一種溫和的壓力,籠罩下來。

  傷員的呻吟聲,漸漸小了下去。

  角落裡壓抑的哭聲,也停了。

  張玄找來一塊木板,用木炭在上面寫下了幾行字。

  救人、診療、授課、觀察。

  他把這塊木板,立在了演武場的入口處。

  「以後,這就是規矩。」

  他對魏長生和張猛說。

  「救回來的新人,必須走完這四步。誰敢跳過步驟,亂許承諾,就自己去帳房,把貢獻點扣了。」

  眾人看著那塊木板,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有了規矩,就有了盼頭。

  就在這時,一個剛被包紮好傷口的雜役,忽然指著不遠處幾個護道組成員的畫像,臉色發白。

  那些畫像,是互助會為了方便管理,臨時畫出來掛在牆上的。

  「我……我見過這個……」

  那雜役的聲音在發抖。

  「在城北香燭鋪的後巷,有個戴斗笠的人,就在看這種畫像。」

  「他看的,是互助會骨幹的畫像……」

  「最上面那張,畫的……畫的就是這位猛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猛身上。

  那個雜役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油紙,遞了過來。

  「那人走後,我……我撿到的。」

  張猛大步走過去,一把搶過那張油紙。

  油紙上,用木炭粗糙的畫著一個人的頭像,眉眼間的悍氣,正是他自己。

  他把畫像翻了過來。

  畫像的背面寫著一行字。

  三日內,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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