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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鬼話連篇,就賭你信不信

2026-10-04 19:35:34 作者: 愛吃雞肉卷的玄門

  張猛拿著那張畫著他頭像的油紙,手背上青筋暴起。

  整個院子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張玄從他手裡拿過那張油紙,連同那張從雜役身上搜出來的畫像,一起扔進了旁邊的火盆里。

  火苗一卷,兩張紙瞬間變成了灰燼。

  「張猛,帶人把新來的兄弟們安頓好,規矩不變。」

  張玄的聲音很平穩。

  張猛喉嚨里堵著一口氣,想問什麼。

  可看著張玄的側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重重嗯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人手。

  蘇妙音走到張玄身邊,看著他。

  「你不打算告訴他?」

  「告訴他,讓他帶著人去跟血魂宗的分舵主拼命?」

  張玄反問。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早晨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說完,便獨自一人朝著演武場外走去。

  

  ……

  城北,香燭鋪。

  韓蒼站在後巷的陰影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他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直到確認身後沒有任何尾巴,才走到那扇不起眼的後門前。

  他伸出手,在門板上輕輕叩擊。

  一長,兩短。

  門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向內開了一道縫。

  韓蒼側身閃入,門在他身後悄無聲息的合上。

  後院裡,一個接頭人木然的看著他,領著他走進柴房,推開了地上的雜物。

  黑漆漆的地道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地道里那股血腥和腐朽混合的味道,比上一次更加濃重。

  石室中央的陣法已經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在紋路里流動,讓整間石室忽明忽暗。

  韓蒼走到陣法中間,盤膝坐下。

  光線扭曲,一道戴著黑銅面具的身影,在陣法上方緩緩浮現。

  「韓蒼。」

  沙啞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讓石室里的溫度降了幾分。

  「屬下在。請問您……再次傳召屬下,所為何事?」

  那個聲音頓了頓,嗤笑一聲。

  「昨日的事,我又想了想。」

  「米鋪,丟了。廢窯,空了。」

  「昨夜突襲倉庫的執法隊,全滅了。」

  面具人每說一句,陣法上的紅光就亮一分,壓在韓蒼身上的氣機也重一分。

  韓蒼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有什麼想說的?」

  「屬下無能。」

  韓蒼的聲音乾澀。

  「無能?」

  面具人冷笑一聲。

  「一個鍊氣九層的副手,三個鍊氣後期的好手,折在一群連法器都湊不齊的散修手裡,總得有人為此負責。」

  他沒有給韓蒼任何辯解的機會。

  陣法中間的地面,緩緩升起一隻黑色的石盞。

  盞中,盛著半盞暗紅色的液體,像是活物一樣輕輕蠕動。

  「血誓盞。」

  面具人緩緩開口。

  「喝了它,讓我看看你的忠誠。」

  韓蒼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真正的殺招來了。

  他沒有猶豫,端起石盞,將裡面那股帶著腥甜味的液體一飲而盡。

  一股陰冷的能量順著他的喉嚨滑入腹中,隨即炸開,沖向全身上下。

  「攤開手。」

  韓蒼依言,緩緩攤開了自己的左手手心。

  他掌心那道碎裂又重新凝聚的血色符文,在血誓盞的能量催動下,散發出妖異的光。

  面具人的目光,彷佛穿透了陣法,死死盯著那道符文。


  韓蒼的腦海里,閃過張玄昨夜交給他那枚藥丸時說的話。

  「這藥能暫時鎖住你的氣血,讓你的舊傷看起來更像新傷。」

  他不動聲色,任由那股陰冷的能量在體內衝撞,同時催動了藥力。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也開始輕微的顫抖。

  掌心的符文,光芒明滅不定,看上去就像是舊傷未愈,又遭反噬的模樣。

  「是執法副手太過輕敵。」

  韓蒼抓住時機,聲音嘶啞的開口。

  「他擅自調走了廢窯王五的人手,又沒把那群散修的下三濫手段放在眼裡。」

  「我們的人,被他們用巷戰拖垮了。」

  「他們根本不正面打,用石灰,用漁網,用各種陷阱,把執法隊分割包圍……」

  他把昨夜的戰況,半真半假的又複述了一遍。

  無論如何,也得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陣法對面的面具人沉默了。




  「一群烏合之眾,就算用些手段,又怎麼可能次次都精準避開我們的布置?」

  韓蒼穩住心神。

  「張玄。」

  他吐出這個名字。

  「這個人,有些邪門。我懷疑他懂得觀脈尋蹤的法門。」

  「他能透過我們留下的血蟲、硃砂記號,反向追蹤我們的據點。」

  這個解釋,正好能對上前幾次據點失守的情況。

  面具人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身上的殺意緩和了少許。

  「觀脈尋蹤……」

  他喃喃自語。

  「難怪。」

  他話鋒一轉。

  「這麼說,我們安插進去的棋子,給出的情報,反而成了他追蹤的引子?」

  「極有可能。」

  韓蒼順勢接話。

  「而且,屬下懷疑,城裡還有別的勢力在給他通風報信。」

  「誰?」

  「沈家商會。」

  韓蒼沉聲說。

  「互助會的物資,有不少都來自沈家。還有靈霄宗那個叫蘇妙音的女子,我看到她多次與互助會接觸。」

  面具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過去。

  「沈萬山……蘇妙音……」

  他重複著這兩個名字。

  「很好。」

  「你繼續潛伏,盯緊沈家和那個女人。」

  韓蒼像是為了表功,主動從懷裡掏出一份獸皮捲軸。

  「舵主,這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互助會最新的內部輪值表。」

  他將捲軸放在陣法上。

  「他們的護道組頭領張猛,每日酉時,會單獨巡查西三巷。」

  「那裡地處偏僻,是動手的最好機會。」

  面具人掃了一眼那份輪值表,沒有說話。

  傳訊快要結束了。

  「韓蒼。」

  面具人最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三日後,我將親臨青雲城。」

  「誰的帳算不清,誰就自己滾進血池當燃料。」

  話音落下,一道凝練的血光從陣法中射出,狠狠烙在韓蒼的掌心。

  「呃啊!」

  韓蒼髮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他掌心的符文,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顏色深了一層,劇痛鑽心。

  陣法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石室里,重歸死寂。

  韓蒼癱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出了地道。

  他沒有回演武場。

  而是繞到了隔著幾個街巷的一處廢牆下。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布,用牙咬破指尖,在上面飛快寫下幾個字。

  「查漏,疑我,流言逼你。」

  寫完,他將碎布塞進一塊鬆動的牆磚縫隙里,轉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深處。

  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薄霧,灑在青雲城斑駁的牆瓦上。

  張玄的身影,出現在那面廢牆下。

  他伸手,從牆縫裡取出了那塊還帶著一絲血腥氣的碎布。

  他展開碎布,看著上面的字,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就在他準備將碎布收起時。

  不遠處的街口,一家剛剛開張的茶攤,傳來了幾個茶客的閒聊聲。

  「聽說了嗎?昨晚演武場外的米倉鬧邪祟了!」

  「可不是嘛,聽說那飛升互助會,在裡面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個壓低了的,故作神秘的聲音響起。

  「我跟你們說,我三叔家的侄子就在那一片當差,他親眼看見了……那玩意兒,吃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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