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羅南放下密文,拿起一旁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一股冰涼感包裹著大腦,緩解閱讀大量密文帶來的疼痛。
【閱讀之鹽】,加水飲用可以緩慢恢復精神力。
羅南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他花了半天的時間,找到八篇需要的密文,一口氣看到現在才看完。
此刻,面板上正將羅南需要的信息列出。
【可用儀式:擂心賜福】
【儀式條件:雷雨天氣、鼓類奇物、樂手。】
【需要材料:血鹽、古河紅花、巨型孽物之心】
【效果:驅逐儀式目標身上的一切病變、衰老、詛咒、痛苦。】
【我等拜請「不容者」,不容停歇之神、不容破壞之神、不容終結之神,諒必賜福我等驅逐災疫。——某秘密教團領袖】
羅南看著儀式所需,又看向桌上的儀式出處。
以撒老學究的《儀式雜談》。
依舊是正文上小課,角落裡藏大活兒。
通篇講的都是初學者級別的儀式,最後扉頁里二次加密的密文,拋出一個直接指向某位司辰的狠活兒。
【不容者】,這是羅南知曉的第二位司辰尊號。
他毫不懷疑這位的威能絕對能解決安東尼夫婦的疾病。
但羅南上哪兒湊那些條件去?
十三個小型孽物就差點弄死他。
至於另一個辦法,目前看來倒是最可行的。
羅南拿過另一份密文,書脊上寫著一個讓他看了幾次都忍不住想吐槽的名字。
海森堡。
某物理學家和「某化學大師」正在他的槽點上打架……
這位海森堡大師書寫的是《鑄相入門》,開篇就介紹了鑄之準則下的兩條道途。
「工匠」與「鍊金術師」。
前者追求「創造」,重塑物質形態。
後者掌握「嬗變」,以理解物質的本質並進行轉化。
二者皆侍奉同一位司辰,作者在這裡隱去了具體的「尊名」,似乎是考慮到觀看密文者的層次不會太高。
羅南只是看了一遍,就沒再考慮這兩條道途。
他不打算侍奉任何一位司辰。
而這位大師在接下來的一本《鍊金之道》中,給出了羅南想要的東西。
【可用鍊金配方:聖淚】
【製取條件:成熟鍊金設備、鍊金術師(升格)】
【需要材料:淨淚、赤苔、黎明露】
【效果:治癒體內腐敗與感染,對先天缺陷無效。】
【代價:失去部分味覺,持續數周。】
【補充:鍊金術師必須嫻熟掌握「白化」技藝。】
三種材料就缺一個,關鍵在於「鍊金術師」。
至於他最想要的,不依靠魔鬼找到能偽裝身份的辦法,以及那顆血肉之眼相關的奇術……
完全沒有!
羅南用力搓了兩把臉,將注意力放在眼下。
「老赫,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幫安東尼?」
[我的辦法,不是脆弱的凡種能用的。]
羅南嘆了口氣,喃喃道:
「那我上哪兒找個升格階段的鍊金術師來。」
條件是降低了,可難度依然存在。
魔鬼忽然開口。
[你其實見過。]
羅南猛地坐直身體。
「誰?」
他迅速搜索過腦海中有可能的人選。
製作藥劑的鍊金術師……
他瞪大眼睛,答案脫口而出。
「那個渴血種?」
[答對了。]
「哎呦臥槽,老赫,你真是……」
聽著魔鬼玩味的聲音,羅南剛要罵下去,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靈感。
魔鬼仍在他耳邊拱火。
[你其實可以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合適的人選。實在不行翻遍這裡的藏書,肯定會有辦法的。]
羅南低頭沉思片刻,直到魔鬼沒了拱火的興致,他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你說的對,我確實可以試試。」
[?你說什麼?]
「我想過了。守秘局連我這種情況都會上門,那個渴血種的診所能在那兒開好幾年,就說明了一件事。」
羅南豎起一根手指。
「它守規矩。」
他相信翻遍圖書館肯定能找到更好的辦法,魔鬼也可能故意藏私,等他主動交易。
但留給他的時間就這麼多,不如借著這個機會,把在渴血種那兒留的尾巴收了。
羅南拿起桌上那本剛剛看完的密文。
書脊上的作者赫然是那位野火學派獵人,阿爾伯特。
「老赫,你說過,獵人們曾在過去掀翻渴血種的統治。那天晚上我只靠一個標誌就嚇退它,說明這種威懾力哪怕到現在也有效。」
羅南聲音中透出一股興奮。
「那我就可以賭一把,賭它不敢對我這個『獵人』動手。我要想辦法讓它相信,我可以讓它死,只是改變了主意才不打算斬盡殺絕。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要我幫你完善身份和背景?]
「對。三十枚結晶,包售後。你明白我的意思。」
這個價,正是魔鬼答應羅南,在守秘局那兒編造背景的報價。
魔鬼當即抬價。
[五十枚,你不只用一次。]
「一口價,三十枚,我不耍詐,先付你定金。」
羅南直接在桌上排開十枚結晶,光明正大的「威脅」。
「結晶我現在有大用,只能先付你十枚,一個星期後再付二十。你知道我的手段,所以我承諾這次絕不耍詐。如果你還不同意,我就只能將一切賭在密文上了。」
魔鬼沉默著,還沒想明白。
它挖坑才挖了一鏟子,怎麼羅南就自己跳了下去。
可它的目的似乎也達成了?
思考半天,魔鬼終於給出答覆。
[可以,我事先說好,售後只包括幫你完善身份。如果我幫你嚇住了那隻渴血種,可它就是不跟你合作,到時候你要讓我做什麼,是額外的價錢。]
羅南痛快點頭,直接召喚出魔鬼契約,把定金交了過去,語氣隨意的就像是討論明天吃什麼。
「放心,它要是不合作,我就找人向守秘局舉報它。」
[啊?]
聽著魔鬼茫然的回應,羅南有些莫名其妙。
「不然呢?我一個帷幕打個升格的鍊金術師?」
談得攏就做生意。
談不攏當然要報警了。
打定主意的羅南搓了搓手,再次翻開阿爾伯特的密文,耳邊卻響起魔鬼猶豫的聲音。
[羅南,有件事我要說,你先答應不影響剛才的契約。]
「說唄,你又什麼時候坑了我?」
羅南有種脫敏般的適應,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然而下一刻,他翻書的動作一僵。
[那間診所里不止一個渴血種。還有一個應該是它的妻子。]
[我判斷,那是個升格階段的「戰士」。]
羅南呆呆的坐在那兒。
半晌,他閉上眼睛,露出釋懷的笑容。
「你踏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