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猛地睜開眼。
沒等他確認情況，劇烈的疼痛就將他淹沒。
肌肉、骨骼，甚至是血液都在試圖獨立，身體不受控制的蜷縮，帶著羅南摔下床。
他手中的水晶吊墜已化作齏粉，只留下短短一截銀鏈。
足足緩了十幾分鐘，羅南才發出聲音。
「老赫……還在嗎……」
在脫離林地前最後一刻還在催促他的魔鬼，此刻沒有半點回應。
羅南深吸一口氣，身體在疼痛下發顫。
「老赫。」
他眼前的面板，正清晰的記錄著他昏迷後發生的一切。
【警告！你受到蛻變權柄影響，身體發生巨量畸變，必須馬上逃離！】
【斑紋蛾試圖喚醒你。】
【赫瑪接管了身體控制權。】
【你的身體經受不滅之焰灼燒。】
【靈性通路開闢完畢。】
【靈性迴路構築完成。】
【靈性池完成。】
【獲得可用儀式：隔絕之儀】
【你消化了部分的蛻變之力】
【你得到了飛蛾的賜福！技能「林地漫步」獲得強化，獲得技能「林地之友」。】
【體質：4.0→7.5】
【精神：4.0→8.0】
【本次探索結算……】
羅南一眼掃過，立刻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在他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斑紋蛾試圖喚醒他但沒能成功。
是赫瑪幫他擺脫了飛蛾的影響。
「老赫！你……咳！」
羅南咳出一口血，鮮紅順著嘴角滴落。
司辰的力量順著靈體影響到現實。
哪怕帶來了巨大的好處，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然而羅南這會兒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是執著的呼喚赫瑪。
面板的記錄已經說明，他最後能活著離開林地，是赫瑪主動對上了飛蛾。
他有面板都這麼狼狽，赫瑪呢？
他希望魔鬼離開，但不應該是以這樣的方式。
[你很煩啊！從認識你開始我就沒有遇到過好事！]
[飛蛾！正時司辰！林地中的第一位血源神！為了救你，我把攢的那點靈性全賠里了！就因為信了你的鬼話！]
熟悉的陰森聲音如同連珠炮在羅南耳邊炸響。
聽到魔鬼聲音的那一刻，羅南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瞬間放鬆躺平，張嘴就懟了回去。
「怪我？我才倒霉呢！我看你自信滿滿尋思你多大本事，拉你入伙想一塊干票大的，你好懸給我拉坨大的！」
[我就該讓你死林地里！你……]
魔鬼還沒繼續罵下去，就通過契約感受到了一枚大塊靈性結晶，語氣越發不善。
[你又想幹什麼？]
聽著魔鬼語氣中濃濃的戒備，羅南閉上眼睛，不爽道：
「補你損失，愛要不要。嘶……」
說話牽扯到疼痛的肌肉，讓羅南不受控制的弓起身體。
他覺得自己現就像是個玻璃人，碰哪兒哪兒疼。
等他緩過勁，發現通過契約送出去的大塊結晶竟然沒被接受。
他這才回過味兒來。
「你大爺的赫瑪！我想當把好人還不行是吧？」
羅南罵了兩句，又疼的說不出話。
都這個時候了，還防著他用天賦呢？
他的命可不止這個價！
魔鬼沉默片刻，收了結晶態度依舊生硬。
[我的損失不止這些。]
羅南強忍著疼痛，有氣無力的罵了回去。
「愛要不要，再廢話老子直接搶你。」
[￥@#！]
魔鬼回了句髒話，雙方就此沒了動靜。
半晌，躺在地上的羅南輕聲道：
「謝了。」
說歸說，罵歸罵，這個人情他記下了。
[我是自救。你死了，我用誰的身體？]
羅南看了一眼面板上魔鬼操縱他的記錄。
「合著你一直想奪舍我？」
魔鬼沒說話，但此刻的沉默正是一種回答。
雙方之間一直存在的那層間隙，終於被挑明。
羅南語氣不善，心裡反而有種石頭落地的感覺。
他一直沒想明白赫瑪圖什麼，搞半天還是個傳統派魔鬼。
又是一陣沉默後，羅南耳邊響起魔鬼的聲音。
[我承認之前看錯你了。你不只是個有點運氣的蠢貨。]
通過親自操縱羅南的軀體，魔鬼第一次認識到對方的「小秘密」有多驚人。
既然這樣，羅南或許真有資格和它合作。
面對魔鬼的「認可」，羅南譏諷道：
「我真是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幾次坑我，我也不至於現在這個下場。」
[沒有我你早死幾回了。要不是沒得選，我會幫你？]
魔鬼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隨即聲音又變得有些低沉。
[但至少你證明了自己不是個廢物。]
羅南沒回應，不是他認了，而是他這會兒已經疼麻了。
迷迷糊糊中，他又聽到了魔鬼的聲音。
[我有一個新提議。我可以不考慮占據你的身體，只要你保證繼續在升格之路上前進。]
你提議你那個呢。
沒等羅南罵回去，面板上突然浮現提示。
【赫瑪試圖補充契約條款，是否同意？】
【魔鬼的契約：來自魔鬼與凡人締結的契約。基於自身生命安全的威脅，魔鬼以契約的權柄約束、保護凡人的性命，以確保自身安全。】
【效果：可通過契約與魔鬼交易，此契約不可更改】
【待確認補充條款：魔鬼承諾暫時放棄奪取身體，並為羅南攀升「升格之路」提供必要幫助，直到通曉階段。】
【備註：此條款需雙方同時承認方可生效。】
還特麼能這樣？
羅南看著補充條款，有種看到某公司雷霆協議的感覺。
你這條款寫的，怎麼像是遊戲公司承諾玩家永不收回帳號一樣？
更重要的是，關於赫瑪的承諾，說的可和面板上顯示的不一樣啊……
羅南掙扎著坐起，抬手召喚出魔鬼的契約，出神的看著那捲浮現燃火文字的契約。
[補充條款。在我還沒重新覺得你是個廢物前，你可以拒絕。]
聽到魔鬼的聲音，羅南看著手中的契約，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
「老赫，你還是沒把實話都說出來。不過，我能理解。誰讓你救我一命呢？既然這樣，咱們就——」
說著他伸手點向契約，臉上露出真誠燦爛的笑容。
「各憑本事吧。」
【確認使用天賦「巧取」】
【原補充條款修改。】
【現補充條款：魔鬼承諾放棄奪取身體，並為羅南攀升「升格之路」提供必要幫助，直到通曉階段。】
【已獲得奇物：魔鬼的契約】
燃火契約重新放入面板的陳列櫃中。
[等等！我還沒確認，怎麼就成立了？我不接受！]
羅南幽幽道：
「這不重要。老赫，你放心，我肯定會在升格之路上走的足夠遠。到時候，哥們兒一定好好報答你今天的救命之恩~」
[你報答你個%@￥%@……]
羅南享受著魔鬼破防的咆哮，心滿意足的躺在地板上。
恩要報，坑要挖。
他羅南，「恩怨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