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愣是靠著一個三明治，挺過了該死的抽筋。
此時此刻，他意識到自己度過了最危險的一關。
讓兩人相信他的身份。
只要開始相信，那麼接下來的一切就都好說了。
當羅南的目的從找個鍊金術師做藥劑，變成正式接觸超凡者圈子開始，他就沒打算用武力解決問題。
魔鬼的知識，才是他真正的武器。
此刻赫瑪正在他耳邊說著。
[確定了，這個女渴血種得了太陽血脈症。渴血種天生不能見光，一旦持續照射陽光，身體就會被破壞。這種病症，屬於照到快死了，但被人救了回來。在過去是血裔家族內部的處刑方式，那小子似乎沒撒謊。]
怕羅南聽不懂，赫瑪又補充了一句。
[這病其實有點像你那天提到的惡血病，不過是超凡層面的。它的身體內部會反覆發炎，如果定期沒有服用藥劑淨化修復身體，就會進一步惡化。]
[嘖，你那兩瓶聖淚買的真是時候，那個級別的藥劑拿出來，估計他倆傾家蕩產都想要得到一瓶。不過看他們這個窮酸樣，應該買不起。]
羅南記下這些信息，將有些模糊的想法壓下，主動挑起話頭。
「之前你們說的話，我聽了一會兒。」
他看向正給妻子拿麵包的維克。
「那幾個人都是你的病人？」
「是。」
維克有些緊張的坐直身體。
「傑克是我的鄰居，自己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最近賣掉了房子，搬去了碼頭的第三社區。之前他就在偷偷賣血養孩子了，因為，額，一些原因，我讓他之後不要來了。」
維克看著坐在對面的「一些原因」，硬著頭皮繼續說。
「山姆是社區的孩子，他媽媽感冒了，說是明天就能湊夠藥錢來取藥。麥倫是查威爾酒吧的酒保，一直有胃病，定期到我這裡複查……」
維克一五一十的說著，原本緊張的渴血種醫生逐漸放鬆，提及自己專業領域的東西似乎整個人都自信起來。
坐在邊上的默默聽著的埃莉諾突然開口。
「維克一直在幫助那些病人，但我們的經濟狀況並不好，能做到的很有限。」
她不顧丈夫使的眼色，看向羅南認真道：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與守秘局簽署的協議，我們不能以明顯的超凡手段治療凡人。」
羅南不置可否，似乎早在預料之中，實際上正從魔鬼那兒補課。
[守秘局的條例之一，除了少數擁有資質的醫療結構，都會禁止超凡者開設的診所擅自使用奇術和鍊金藥劑。倒不是他們小氣，不少密教就是通過這種手段拉人入教的。]
羅南能理解。
看似一刀切，實際上就是沒招。
誰不想擺脫疾病，擁有健康的身體？
如果有人能讓身患疾病的患者重獲健康，那基本上就得到了一個死士。
別說密教教主了，羅南都樂意這麼幹。
至於維克這個醫生為什麼會這麼窮……
羅南看了一眼女渴血種頸側的傷疤。
「他掙的錢都用來給你治病了？」
話是疑問句，語氣卻很肯定。
就沖維克見他轉身就想跑，還能為了妻子愣是跟他尬聊拖時間。
這個埃莉諾也是個重量級，發現可能拼不過，直接受死就求放她丈夫維克一馬。
這倆人的純愛濃度疑似有點太高了。
聽到羅南的話，埃莉諾低下頭。
維克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下來。
「是的，大師。您應該看出來了，埃莉諾患上了太陽血脈症。從05年我們到這兒後，我就在想辦法醫治。本地的守秘局偶爾會派給我一些要採購的藥劑份額，我得到報酬後，能和他們交易一些素材。」
說到這兒他有些懊惱的抓了抓頭髮。
「可惜，我的技藝還是不夠精湛，這些年都卡在升格。」
羅南點頭，主動開了一瓶葡萄酒，不再聊超凡相關的話題，只是隨口說起費爾德城的一些消息。
輸液室里的兩名病人也相繼醒來，維克見太陽落山，親自把人送了出去。
等診所里沒了其他人，維克才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句話。
「您需要我做什麼？」
聊了這一會兒，維克發現這位羅南先生似乎真的不是那種傳統獵人的作風。
既然不是來殺他們的，那他還真的有些好奇，什麼事值得一位獵人上門？
羅南早就提前打好了腹稿。
他打算問問維克關於黑診所的事兒。
維克自己就是開診所的，又是圈裡人，說不定就知道一些消息。
而且赫瑪也說了，關心凡人這種舉動，完美符合獵人的身份。
可還正當他要開口，耳邊忽然響起赫瑪嚴肅的聲音。
[接下來我說，你聽，一步都不要錯。準備好你的小秘密，一旦感覺到冷，就……]
魔鬼的聲音突兀消失。
準確的說，是羅南感官中的一切都在此刻消失。
一種沉默的冰冷悄然將他籠罩，好像將他從世界的一角凍結、剝落。
與此同時，維克站起身，驚訝的看向門口。
來人是個瘦高的男人，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黑大衣走進診所。
一頭摻雜著灰白的褐色短髮，眼角旁帶著幾道皺紋，看起來已過中年。
瘦高的中年人腋下夾著報紙，邁著輕快的步伐向維克招了招手。
「維克！好久不見！我今天正好路過！」
「塞拉斯先生。您怎麼來了？」
維克趕忙就要上前招呼，意識到羅南還坐在對面，趕緊主動介紹道：
「羅南大師，這位塞拉斯先生就是我和埃莉諾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中年人直接越過他，來到了羅南面前。
中年人夾著報紙，衝著羅南笑吟吟的伸出手，指尖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
「羅南大師，鄙人科爾沃·塞拉斯，夜玫瑰學派出身。您……」
他聲音放得有些緩，借著這個機會近距離打量羅南。
旋即，他就眼睜睜看著這個本該受他準則之力影響的男人平淡的抬起頭，眼神不見喜怒。
「夜玫瑰學派的通曉者，現在都是這麼和獵人打招呼的嗎？」
此刻，面色淡然的羅南，看著面板上冒出的信息，如墜冰窖。
【你受到通曉詩人的冬之準則影響，你開始凍結。】
升格之路第四階段，通曉。
這人又是特麼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