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是靜默、終結和不盡然逝去之物的準則。
它包含消逝、銘記、雪、終末與近乎停滯的歲月等。
下屬兩條道途，分別為畫家和詩人。
書店密文的介紹中有提到，冬之道途者戰鬥力極其孱弱，只有邁入「通曉」階段，才能與其他道途者較量。
所以當羅南看到面板上的提醒後，人是真的麻了。
但他還是靠著賜福保證了神態與氣息的平穩，開始複述耳邊魔鬼的話。
「夜玫瑰一詞，源自你們創始者盧西恩·索恩，一個得到我們認可的渴血種。以節制、友愛、不拒絕求助為學派三誓言。」
羅南看著面前的通曉者，語氣淡漠。
「你就這麼執行你的誓言？」
說話時羅南面板上的信息發生變化。
【檢測到大量冬之準則，是否使用天賦「豪奪」？】
羅南靈機一動，直接發動了天賦。
【確認使用天賦「豪奪」】
【消耗小塊靈性結晶*20】
【獲得大塊冬之準則結晶！】
「咚~」
散發著冷意的大塊準則結晶被丟在桌上。
寒霜瞬間向四下蔓延，卻又被結晶收束在一定範圍內。
中年人的手僵在半空。
堂堂通曉者，此刻看著羅南那雙平靜的眼睛，本就緩慢跳動的心臟節拍更緩。
沒人比他更清楚，剛才那一次試探的強度。
如果這個羅南是個偽裝成獵人大師的騙子，這會兒人都已經凍上了。
但就算是跟他一個實力的通曉獵人，也應該等他自我介紹完才能開口啊！
中年人眼角餘光瞥向桌上的準則結晶，更加感到匪夷所思。
他想過準則之力對沖，或是被對方以刃之技藝切斷「寒冷」。
但這是什麼手段？
沒收他散出去的準則之力？
中年人不自覺夾緊了腋下報紙，印刷油墨的氣味中，一絲冰冷悄然收斂。
詩人道途，以送別為核心，以文字承載力量的道途。
中年人不動聲色的收回殘餘的準則之力。
隨著收回準則，他敏銳的捕捉到羅南身上一絲令人顫慄的力量。
那股力量似乎是……
他極好的掩飾住眼中的震驚，再次伸出手，鄭重道：
「大師教訓的是。科爾沃·塞拉斯，詩人道途，夜玫瑰學派成員。」
羅南仍沒有伸手，只是看著對方，語氣平靜。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聽到羅南的話，邊上的維克汗都下來了。
他就是反應再遲鈍，這會兒都明白一定是塞拉斯先生偷偷試探，結果被羅南大師抓了個正著。
不是，我剛要談好啊！
沒等他嘗試插話，嘴巴就被妻子捂了個嚴實。
埃莉諾拖著丈夫悄悄後退，目光不斷在對峙的兩人和門外的夜色移動，思考著逃跑路線。
隨著塞拉斯先生入場，眼下的事已經不是她跟她丈夫能參與的了。
升格與通曉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人數能填補的。
另一邊。
迎著羅南的目光，塞拉斯倒是坦蕩。
「您也知道獵人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意味著什麼。萬一您是某些密教派出來的假獵人，那才是真的危險。」
說完這中年人直接一把攥住自己左手小指，用力一掰。
「咔吧。」
塞拉斯面不改色的將齊根掰斷的小指放在羅南面前，隨即撫胸躬身。
「向您致歉，羅南大師，是我失禮了。希望您不要遷怒維克夫婦。」
隨著話音落下，一時間診所內的氣氛再次凝固。
羅南皺著眉頭，看著那截斷指，又看了看被妻子拖著後退的維克，最終移開目光，重新拿起三明治。
「麵包還夠，坐下一起吃。」
塞拉斯頓時露出笑容，主動拉了把椅子坐在羅南身邊。
維克夫婦也鬆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幸好沒有打起來。
殊不知羅南這會兒也在慶幸。
幸好沒打起來。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截斷指，頭皮發麻。
這都是什麼狠人，二話不說掰個手指頭下來。
本子那邊斷指還得用刀呢……
魔鬼正在他耳邊解釋。
[超凡生物的恢復能力是人類不能比的，既然他是個詩人，又是夜玫瑰學派的，八成是個食屍鬼。]
食屍鬼？
羅南腦海中頓時冒出某些刻板印象。
刨墳掘墓，開棺食屍。
嘶~怎麼感覺後來這傢伙比維克這倆喝血的嚇人多了。
魔鬼並不清楚羅南腦海中的小劇場，繼續補充。
[食屍鬼，與人類流傳的故事不同，它們只食用小段的骨骼，並且儘可能會保留屍體的完整，喜歡居住在陰涼的墓穴中。當然，那些符合故事的食屍鬼，都被獵人們殺盡了。]
[因為它們天生具有冬之準則，所以比起其他凡種，在冬之道途上更有優勢。這截斷指你留下，等你正式成為獵人後，我覺得你會用得上。]
聽到魔鬼的話，羅南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並不急於收起那根斷指，反而看了眼塞拉斯，淡淡道：
「所以他們是通過你加入了夜玫瑰學派？」
塞拉斯用少了根小指的左手，端著一隻憑空出現的茶杯喝了一口，聞言笑著點頭。
「是的，大師。我在02年移居到費爾德城生活，在維克他們搬來後，為他們擔保聯繫了守秘局。哦，敝人還沒正式介紹。」
他放下茶杯從懷中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臉上露出標準的營業笑容。
「科爾沃·塞拉斯，『安息林地』公墓的業主、守墓人兼收屍人。」
此刻中年人看起來絲毫不像是通曉階段的超凡強者，反而像是上門的推銷員。
羅南接過名片，上面寫著公墓相關服務，以及收屍業務。
整張卡片還帶著一股薄荷的清香。
不知怎麼，一股荒誕感此刻在羅南腦海中揮之不去。
開診所向居民買血的渴血種，開公墓收屍的食屍鬼。
你們融入的還挺好唄？
就在這時，塞拉斯的一句話讓羅南警惕起來。
「托您的福，這些天我的生意也忙了起來。」
迎著羅南的目光，塞拉斯微微欠身。
「您無意留下的那顆子彈，我處理了。另外根據我與守秘局簽訂的協議，那些活屍的屍體也會由我善後，還請您放心。」
說話間，塞拉斯偷偷打量羅南的表情。
這也是試探。
他想要確定，羅南到底是不是那晚在約克街的獵人。
然而羅南下一句話，讓塞拉斯直接愣在原地。
羅南無視了耳邊魔鬼讓他沉默的建議，看著面前的食屍鬼皺起眉頭。
「你處理了？」
「索多幫的事你沒察覺？你覺得那兩個調查員的進度很快？我已經在避開守秘局的情況下指引他們了，可你卻……」
羅南淡淡的掃了對方一眼，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本來一臉茫然的塞拉斯恍然大悟，接著滿頭大汗。
壞了！他好心辦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