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沃·塞拉斯,通曉階段詩人。
死於上個世紀的普洛戰爭,後在戰場上以食屍鬼的形態重生,遇到了改變他一生的導師。
現在,他可能遇到了第二個……
塞拉斯確實在為守秘局處理受污染的屍體。
那天晚上會出現在約克街,也是被大量死亡帶來的冬之準則吸引。
通過屍體上的痕跡,他還原現場發生了什麼,還順手做了個人情。
塞拉斯當時還有些詫異,為什麼出手的獵人那麼克制。
現在,答案擺在了臉上。
人是故意留下的。
那顆經過羅南劈砍的子彈,殘留了極少的刃之準則,而陌生超凡者的參與,一定會讓後續前來的調查員提高警惕,由此增派人手處理活屍案件。
結果塞拉斯把子彈碾了。
作為通曉階段的超凡者,塞拉斯根本沒想過,羅南是壓根沒想到子彈的事兒,只是急中生智下給圓了回去。
他站在自身角度思考了一下,越想越覺得這是羅南精心設計過的。
一旁的羅南品著紅酒,臉上讓人看不出喜怒,耳邊卻是魔鬼焦急的聲音。
[蠢貨!他詐你怎麼辦?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哪顆子彈?]
羅南心說哪顆都一樣。
從到這兒開始,他開槍的地方就沒少過活屍。
只要把事情硬往上靠,以他現在「獵人大師」的身份,怎麼都能解釋。
意識到壞事兒的塞拉斯也趕緊解釋。
「大師,我那天晚上是路過約克街,我……」
羅南忽然開口打斷。
「活屍的事你知道多少?」
塞拉斯一愣,看著那雙眼睛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詩人在消除準則污染上有獨特優勢。
他確實從守秘局送來的那些屍體上發現了端倪,只是……
「大師,我確實知道一點。那些屍體上殘留著受污染的冬之準則,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但我沒法做什麼。」
迎著羅南審視的目光,塞拉斯嘆了口氣。
「守秘局對我們這些異類的看管是很嚴格的。您別看我在帷幕後還算有點實力,但在現世,還是要遵守守秘局的規矩做事。既然您問起來,我就說一下我收集到的信息。」
羅南不動聲色的豎起耳朵,看著塞拉斯示意對方繼續。
塞拉斯也像是終於有了能暢所欲言的場合。
「有人將準則之力通過鍊金藥劑的形式輸進人體,激發人體內的靈性。一開始我收到的屍體只有獸化,現在已經開始活屍化了。這種活屍化與我們冬相儀式的死者復生不同。」
「冬相是用準則之力驅動的傀儡,但這些活屍體內的冬之準則是受到污染的,說明源頭不是正常超凡者。我能確定的是,幕後之人應該是個鍊金術師,實力不會太強,起碼不如維克。但這個藥劑……」
塞拉斯搖了搖頭。
「我原本想過讓維克幫忙看看,但您知道,我們不好介入這種事。」
羅南移開目光,似是認可了塞拉斯的話,實際上是魔鬼在他耳邊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守秘局的守秘原則,最大限度上避免融入社會的異類引發可能的超凡危機。比當初極端派獵人們的「殺光」方案溫和點。別看你面前這個食屍鬼有通曉實力,它只要想留在人類社會生活,就得乖乖聽話。]
羅南有些理解塞拉斯的狀態了。
對方除了一開始試探的時候,流露出了一點屬於通曉者的實力,其他時候的表現都像是普通人。
可以說,這是個已經融入人類社會的「日子人」。
它或許還會繼續在升格之路上攀升,但顯然對超凡種族統治世界沒有絲毫興趣。
隱約間,羅南捕捉到了一點靈感,可模糊的念頭始終無法成型。
他暫時放棄深究,看向對面的維克手掌一翻,一枚漆黑雪花浮現。
「看看這個。」
維克壓根沒注意到一旁塞拉斯瞪大的眼睛,趕緊拿過一個燒瓶將那點受污染的準則之力接了過去,然後張開手掌,隔著瓶子使用鍊金術師的力量。
嬗變。
從活屍身上收穫的漆黑雪花,開始被剝離下那層黑色。
等到雪花徹底變為純白,維克拿起滴管小心的取走瓶底那灘污濁液體,只是看了一眼,就脫口而出。
「獸性之血。準則之力中有大量非人的獸性污染。」
羅南適時開口。
「幾天前,我在林地清理了一批獸化孽物。」
他看向塞拉斯。
「人類變的。」
食屍鬼本就瞪大的眼睛透出一絲茫然,隨即低下頭喃喃自語。
「不對啊,這麼幹是圖什麼呢?守秘局早晚會找上他的。」
他翻閱腦海中的知識,以人類的角度思考幕後之人的目的。
可愣是沒想明白。
獸化這種事,偶有發生。
一開始零星出現,可能還不會引起守秘局的太多關注。
但都能在林地的撞見了,說明那傢伙已經開始把「成果」藏起來了。
可是藏起來又能怎麼樣?
那些沒有腦子的炮灰恐怕連維克都打不過。
維克那邊還試圖更進一步剝離,卻被羅南制止。
「這件事到此為止。」
羅南已經從兩人的反應,確認了那位「大師」也是個鍊金術師,並且在玩獸化的把戲。
這樣一來,他接下來面對索多幫就有數了。
至於黑診所的事,這個時機就不好問維克了。
塞拉斯看著再像日子人,也有通曉實力,是他目前在現世見過的最強者。
天知道再多問兩句會不會被發現不對勁。
想到這兒,羅南打定主意,對維克道:
「你現在的收入還能維持你妻子的治療嗎?」
維克有些尷尬,小聲道:
「有時候我會托人在黑市賣一些藥劑。」
羅南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取出一瓶從商人那兒交易的「聖淚」藥劑放在桌上。
「看看。」
在羅南取出藥劑的那一刻,維克的目光就粘在了上面。
他小心的接過藥劑,在羅南的默許下打開了瓶塞,仔細感知。
足足幾分鐘後,他才戀戀不捨的扣上塞子。
「這是通曉級別的鍊金術師作品,遠勝我的技藝。」
說著他站起身,雙手將藥劑還給羅南,心裡百般不舍。
這種級別的聖淚藥劑,如果給埃莉諾服下,不光能延緩病症,還能治療一部分舊傷。
可維克清楚,以他這個拮据的狀態,買不起這個級別的藥劑。
塞拉斯注意到了這一點,想了想,準備幫維克出錢把這瓶藥買下來。
詩人道途的花費不算高,作為通曉者,他還是有些積蓄。
況且維克這樣的好人,值得幫忙。
然而他還沒開口,羅南的舉動就讓他閉上了嘴。
只見這位獵人大師將藥劑重新推給了維克,說出了一句令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你合格了。我需要一名鍊金術師為我工作,這瓶藥劑是你報酬的一部分。具體待遇,你有一天時間可以考慮。」
羅南將早就盤算好的方案一股腦拋出,隨即站起身,平淡的伸出右手。
「同意,還是拒絕?」
沒等維克開口,始終沒說話的埃莉諾第一次插話。
「羅南大師,維克他只是升格階段的鍊金術師,可能……」
女人第一反應就是怕維克出事,絲毫沒有注意到對面的塞拉斯正瘋狂給夫妻倆使眼色。
維克伸手按住妻子肩膀,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旋即,他看向羅南。
這個在羅南面前始終有些怯懦的渴血種,此刻第一次拔直腰板,鄭重道:
「大師,我只有一個要求。每個月為我提供兩份聖淚藥劑的材料。只要兩份,我願意為您獻上我全部的技藝!」
話音未落,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再次憑空出現三個鉛盒,以及一卷鈔票。
羅南仍保持著伸出右手的姿勢,淡淡的道:
「待遇從優,不夠再說。」
他抬眸看向眼中滿是激動之色的渴血種醫生,稍稍抬起手掌。
「成交?」
維克當即撫胸,下意識說出了一句薩卡語。
「為您效忠,我的君王!」
此刻維克的聲音嘶嘶作響,如同幽夜的蛇。
這就是渴血種傳承下來的鮮血之語,亦是曾會引來獵人們的送命之音。
「咳!」
塞拉斯猛地咳嗽兩聲,維克這才反應過來,背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中懊惱不已。
他太得意忘形了!
然而羅南只是保持著伸手的動作,淡淡道:
「吾允你富足,予你庇護,賜你榮耀,自有忠誠的冠冕為你存留。」
有別於維克嘶嘶作響的聲音,此刻羅南如同吟誦幽夜的詩歌,舒緩、優雅。
在某種本能的驅使下,羅南輕而易舉的就將薩卡語的本來面目還原。
薩卡語,源自長夜的詩歌。
維克茫然的看著面前的獵人,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薩卡語可以是這種腔調。
直到妻子在他腿上捏了一把,他才回過神來。
如蒙大赦的維克,趕忙謙卑的伸出手掌。
就在兩隻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羅南眼前的面板信息猛地刷新。
【檢測到第一名成員加入】
【勢力面板加載中……】
【獎勵稍後發放。】
羅南眼瞳微縮。
好傢夥,還有意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