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下來。
三人親自送羅南離開，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才返回診所。
維克呆呆的看著手上的聖淚藥劑。
他十幾年來努力的目標，竟然就這麼完成了一部分。
還是個理應清除他們的獵人幫忙。
甚至他這個渴血種都被獵人招募。
大悲大喜下，維克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比起他的驚喜，他的妻子埃莉諾卻有些擔心。
她看向塞拉斯。
「塞拉斯先生……」
話沒說完，就見塞拉斯豎起一根手指。
明明溫度沒有變化，但一種近似「冷」的概念擴散開來，數個呼吸就將這個診所籠罩。
奇術，冬之靜默。
以冬之準則，隔絕靜默區域。
塞拉斯用少了一根小指的左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股日子人的氣質，此刻終於融化，露出屬於通曉者的威勢。
他放下茶杯，半晌才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
「埃莉諾，開心吧。你們今天撿了一條命。」
埃莉諾悄然坐直身體，意識到不對。
回過神的維克聽到這話倒是點了點頭。
「是啊，塞拉斯先生。我都以為今天撐不過去了。」
維克不由得想到羅南登門那一刻，他心中的絕望。
塞拉斯卻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維克，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讓我想起一句新學的東方諺語。」
維克一臉茫然。
「什麼？」
「傻人有傻福。」
塞拉斯哭笑不得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麼？還不如你妻子。」
說著他看向埃莉諾。
埃莉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塊凝固的冬之準則結晶。
「能將塞拉斯先生調動的冬之準則變成這種樣子，他不是獵人大師那麼簡單。」
塞拉斯沒直接回答，只是打開了一直放在手邊的報紙，露出裡面一個手掌大小的本子。
這一下連維克都變了臉色。
那是詩人的詩集。
詩人的實力，完全和積攢的詩篇掛鉤。
一個通曉詩人帶著裝滿詩篇的詩集，只說明一件事。
全力以赴。
維克難以置信的看著塞拉斯，明白對方壓根不是什麼恰好路過。
他扭頭看向自己妻子，卻發現埃莉諾正扭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埃莉諾怕你不聽勸，讓我幫她把你接走。獵人的事兒我也知道點，怕出事就都帶上了。幸好……」
塞拉斯說著搖了搖頭，表情複雜。
「所以我才說你們撿了一條命，如果剛才他想動手，我們三個都會死在這兒。」
迎著兩人的驚疑的目光，塞拉斯坦然點頭。
「對，包括我。你們應該有段時間沒去林地了吧？」
見夫妻倆搖頭，他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平復情緒，然後說出了那個已經在本地守秘局引起軒然大波的消息。
「前天晚上，飛蛾往這兒看了一眼。大批新生的林地怪形衝擊邊界，當天坐鎮的行動隊直接退回了現世。」
塞拉斯手指羅南剛才坐過的位置，語氣肅然。
「他身上至少有兩位司辰的氣息，他還是個獵人。現在，你們明白我在說什麼了嗎？」
羅南極大概率在那天晚上面對了飛蛾，在一位司辰的目光下全身而退，並且通過儀式或者某種方式，接觸了另一位司辰。
當塞拉斯通過準則之力看向羅南時，看到的只有一個空洞。
看著目瞪口呆的渴血種夫婦，塞拉斯有些感慨。
「你們覺得我好像是個人物了，實話告訴你們，我剛才比你們還慌。夜玫瑰學派？」
他自嘲一笑。
「我老師才是正式成員，我都沒去過。人一開口比我都熟悉，我都沒敢報我老師名字。還好，時代變了，連獵人都和善了。」
塞拉斯看了一眼斷指處，絲毫沒有心疼，反而很慶幸。
他拿起羅南留下的鈔票掂了掂，推到維克面前。
「看看這手筆，起碼一千美元，連現世的生存壓力都考慮到了。」
「維克，你小子抱上大腿了。」
有句話塞拉斯沒說。
他懷疑他們三個能活下來，最大原因是羅南看上了維克的鍊金技藝。
如果是那樣，他才真是撿了一條命。
——
羅南關上店門，扶著桌子慢慢坐下，感覺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今天還真是撿了一條命啊。
本來兩個渴血種就要被他忽悠瘸了，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食屍鬼？
「赫瑪，謝謝。明兒你想吃什麼我請了。」
羅南拍打著胸口，衣領下全是汗水。
[你應對的很及時。如果真動手，你今天很難完整的離開。]
魔鬼難得承認了羅南的臨場發揮，語氣嚴肅。
[節制派的食屍鬼，如果用原身戰鬥，搭配他通曉詩人的能力，我能做的就是帶著你肉身逃入林地。]
羅南不解。
「我不是暫時不能進林地了嗎？之前你也沒跟我說過還有條退路啊。」
然而魔鬼的回答當場讓他目瞪口呆。
[當然不能進了，這不是萬一要死了就賭一把。反正告訴你你也會這麼幹。]
臥槽，你這口氣怎麼跟摸透我性格了一樣？
羅南心裡嘀咕著，但總算是放下心了。
這一趟有些波瀾，可該辦的事都辦了。
異類的圈子也是圈子，第一次接觸行動宣布成功。
令他更加驚喜的是面板上開啟的功能。
此刻一個新加載出來的界面，正展示在羅南面前。
【可創建勢力，當前未命名。】
【可用成員：1】
【可用駐地：無】
【勢力威望：無】
【無加成獎勵】
【說明：勢力人數達到三人，擁有可用駐地，開啟一階段加成獎勵。】
【成員信息已摺疊】
羅南有些期待的展開，立刻就被面板上的數據晃了眼。
【成員：維克·布萊克伍德】
【種族：渴血種】
【道途：鍊金術師】
【位格：升格】
【特質：藥劑學精通、醫療專精、外科醫師】
【擁有技藝：黑化、白化精通、迴路銘文、元素嬗變、鮮血引動……】
羅南看著技藝中一排排幾十種的鍊金配方，頭皮發麻。
按照海森堡大師在密文提出的標準，一個鍊金學徒能獨立完成三種配方，就能出師。
合著哥們兒不光是個純愛戰士，還是個純粹的鍊金大師！
更讓羅南驚喜的是特質。
這玩意他看得懂，幹員天賦嘛，跟他的【巧取豪奪】差不多。
就維克這個面板，妥妥的醫藥專精，可內可外！
除了面板，還有意外收穫。
【素材：食屍鬼的指骨】
【效果：蘊含大量冬之準則，可作為素材加工或用於特定儀式。】
【注釋：一位通曉階段食屍鬼主動掰下的小指，異常珍貴。】
羅南長出了一口氣。
渴血種的麻煩解決了，又多了個升格階段的鍊金術師，還有極大概率能在晚上拉個升格階段戰士助陣，甚至連通曉者都能說上話。
這前期投入是一點沒浪費啊！這波賺麻了！
正當羅南哼著勝利結算的小調，打算上樓睡個飽時，魔鬼的聲音響起。
[別急著睡。還有活兒沒幹呢。]
「嗯？」
羅南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有什麼活兒？難不成今晚要去摸屍？
[……唉。]
伴隨著魔鬼無奈的嘆息聲，羅南頓感不妙。
[你覺得在你給了他們那麼大壓力，並且報出真實姓名的情況下，他們仨會不會很難找到你？你是打算什麼都不布置，換上睡衣等他們來家裡開派對嗎？]
「我去！你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