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下午五點半。
費爾德城東區的一件辦公室內。
利亞姆晃了晃喝空的酒壺,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隨即看向對面的年輕搭檔。
對方手中拿著那張總局的回信,已經發了十分鐘的呆了。
「這不對。」
守秘局一級調查員埃茲拉看著手上的回信喃喃自語。
自從他提交報告申請審查關於那個羅南的身份證件後,他就在等待這一天。
然而信上的回覆……
【致第四分局外勤部門一級調查員埃茲拉·費爾柴爾德。】
【感謝你的細心調查,總局已核實相關信息,確認無誤。】
什麼叫確認無誤?
埃茲拉呆呆的看著回信,整個人陷入某種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確信這個羅南有問題。
問題是現在局裡告訴他沒問題,卻不說為什麼!
「刺啦~」
就在他愣神時,一隻大手一把將回信奪了過來,三兩下撕碎後跟點燃的火柴一起丟進菸灰缸。
回過神年輕調查員當場跳了起來。
「利亞姆!你幹什麼?!」
話剛說完,就被中年酒鬼一把按回了凳子上。
「坐著。」
中年酒鬼靠著辦公桌,看著一臉不服的搭檔嘿嘿一笑。
「都告訴你沒問題了,你還在糾結什麼?」
埃茲拉急得直接罵了句髒話。
「法克!沒問題?全是問題!誰給他審核的證件?怎麼能確認這個人跟證件上是一個人?」
他揮舞著手中的公文包,像是恨不得砸在回信人的臉上。
「他的家庭信息呢?所屬組織呢?相關道途、擁有奇物、所在位格等等一概沒有,我就特麼知道他叫個羅南!」
中年酒鬼掏了掏耳朵,依然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行,就當你知道了,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
埃茲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幾次張嘴,最終頹然的坐倒回去。
中年酒鬼替他說了出來。
「你知道了,發現這個人無論是背景還是實力,你我都惹不起,然後呢?你指望我半夜去敲悶棍?」
利亞姆一攤手,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你特麼在逗我」。
「小子,我們一個月幾百塊的工資,手上獸化的案子都還沒處理完。你要說發現個密教徒,那還好說。這種人你招惹人家幹什麼?想想,埃茲拉,想想!」
他身體微微前傾,用手指點在年輕調查員的額頭上。
「總局幾乎就是在回信里告訴你,這人你不該招惹。想想那天在書店,如果我沒有攔著你會發生什麼?」
埃茲拉撐起胳膊,將臉埋在手心裡緩慢的揉搓。
他當然知道總局的意思。
可是調查員不就是該幹這個的嗎?
發現異常,調查異常,上報情況,將可能的超凡災難扼殺在源頭,守護現世安危。
不該有人能例外。
看著情緒低落的搭檔,利亞姆拍了拍小子的肩膀,隨手拿起一份文件走向辦公室外。
「你休息一會兒,等下還要處理碼頭的案子,可能要行動隊配合。正好調令跟東西我一起送過去。」
說完他就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然而中年酒鬼離開後,卻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申請調令,反而來到樓梯口,抽出了搭檔整理的檔案。
費爾德城的南區,由移民區、碼頭區、和新灣區三個部分組成。
這些天他們不斷穿梭在這三個區,處理出現的獸化污染。
第一例是那個襲擊羅南的黑人流浪漢。
第二例是碼頭區一具溺斃的獸化屍。
第三例是新灣區難民營里出現的「死者復生」,活屍直接在葬禮上大開殺戒。
在這三例之外,利亞姆還能確定兩件事。
約克街那家被燒的酒吧有問題,大量活屍曾在那裡出現,然後又被人抹去了痕跡。
另一個就是,本地醫院中的某些人,在秘密收取獸化屍做研究。
相比於一腔熱血的年輕搭檔,利亞姆早就認識到超凡世界也有屬於自己的規矩。
守秘局確實強大,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在乎費爾德城的第四分局。
因此中年酒鬼一直清楚什麼事該管,什麼事不該管。
例如這連續三起案件背後的主使,就是該管的。
但要命的是他現在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管得了。
因為那個羅南似乎也跟這件事有關。
總局那邊的回信同樣說明這事兒不該他摻和。
原本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上報行動隊就可以撤了。
但作為老調查員的他提前知曉了一些內部情報。
例如眼下唯一駐紮在費爾德城現世的那支行動隊,剛在邊界處理了一群發瘋的林地怪形,暫時只剩下半個人能行動。
那特麼還不如沒人呢!
走廊內來往的員工不時和利亞姆打招呼。
老酒鬼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熟稔的回應。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拿著檔案返回了辦公室。
「埃茲拉,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個負責對外聯繫的電話突然響起。
利亞姆看了一眼還在頹喪的搭檔,上前拿起話筒。
「你好,費爾德城調查局。」
他還想著下一步怎麼辦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聲音。
「是利亞姆調查員嗎?是我南區警督奧康納,上次聯合辦案後您給了我電話號碼。」
利亞姆腦海中閃過那個胖子警督的形象。
「啊,是奧康納警督啊。是我。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協助嗎?」
一旁的埃茲拉聽到聲音後也抬起頭,看著利亞姆捏在手裡的檔案一愣。
電話那頭的奧康納,這會兒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道:
「我就是想提醒您一下,您和您的同事今晚如果要來南區的話,可以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安排警員開道。」
利亞姆敏銳的覺察到其中的問題。
「出什麼事兒了?」
「額……」
奧康納的聲音頓了頓,故作為難道:
「換成別人我肯定不會說,但您是我的朋友。是這樣的,有人向警局申請了幫派戰爭,準備幹掉索多幫。我怕驚擾到您和您的同事。」
幫派戰爭?幹掉索多幫?
利亞姆緩緩瞪大了眼睛,看著菸灰缸內的灰燼忽然靈光一閃,急切道:
「是羅南申請的嗎?」
「啊?您知道了?」
得到答案的利亞姆草草感謝了兩句,就放下電話看向埃茲拉。
「跟我去見局長,快!」
埃茲拉愣了一下,旋即疑惑道:
「可是局長不是今早剛進入林地,看守邊界嗎?」
利亞姆抓著門把手愣在那兒。
接著憤憤的罵了一句。
「法克!」
他把這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