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把茶杯放下，又伸手按在了許淺淺的肩上將她拉回了座位上。
「自己沒手嗎？」
趙剛夾煙的手指停了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你想換茶，你自己去叫。」
趙剛還沒說什麼，張強立刻皺起了眉頭，指著陸沉。
「你怎麼跟趙科長說話的？」
「一個小小的技師，知道坐在你面前的人都是什麼身份嗎？」
「信不信由你，趙科長一個電話就能讓你的破會所停業整頓！」
王麗也拍起了桌子。
「許淺淺，管好你的野男人！」
「打腫臉充胖子，帶個搓澡工丟人現眼，還敢和國家幹部頂嘴，誰給你們的膽子！」
許淺淺抓住了陸沉的衣服。
要是這裡的事情鬧大了，可能會影響到雲容麗人的。
陸沉依然很從容地坐著。
趙剛冷哼一聲，把菸頭按在骨碟上熄滅，拿起桌上的兩瓶茅台酒打開瓶蓋。
服務員端著熱菜魚貫而入。
鮑魚撈飯、東星斑排滿轉盤，各種名貴的菜餚。
趙剛倒了一杯白酒，拿起分酒器站起來，大腹便便地繞過半張桌子走到許淺淺身邊。
將一杯已經倒滿的白酒放到許淺淺面前。
酒液灑出一些，滴到了許淺淺雪白的長裙上。
「淺淺，老同學聚會，剛才的事我不計較，但是規矩還是要有。」
趙剛身體前傾，目光落到許淺淺衣領外露的雪白肌膚上，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許淺淺的椅背。
「你男人不懂事，你這個當女朋友的要替他賠罪。」
「這杯三兩，你幹了，今晚的事就算過去了。」
「不然的話，明天我就去查一查你們雲容麗人消防、衛生！」
許淺淺看著面前擺滿了的各種白酒，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趙科長，我酒精過敏，真的喝不了白酒。」
王麗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把手臂交叉在一起，陰陽怪氣地說。
「淺淺，在夜場混的人跟我說酒精過敏，騙誰呢？」
「趙剛敬你酒是給你天大的面子，江城多少大老闆求著跟趙剛喝酒都排不上號，別在這裝什麼白蓮花。」
趙剛嘿嘿一笑，身子往前一湊，右手就伸到了許淺淺的手背上。
「來，哥哥教你怎么喝，端起來一口悶了，以後在江城有事情可以給我趙剛說一聲，好使！」
那雙肥大的手，眼看著要觸到許淺淺的手了。
許淺淺整個人向後縮去，背部緊貼在椅子上。
突然有一隻強有力的手從空中伸出來，抓住了趙剛的手腕。
手指在內關與經渠之間夾住。
趙剛的手腕立刻蒼白，整條胳膊都在劇烈顫抖，發出一聲慘叫。
「哎喲！操！放手！」
陸沉坐在椅子上，左手稍微用了一點力，就把趙剛整個人推退了三步。
趙剛直接撞到了傳菜台。
陸沉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杯已經倒滿的茅台酒，手腕一轉。
透明液體沿著桌沿流下來，滴到地毯上形成一塊深色的水漬。
「她不喝。」
張強都看呆了，站起來指著陸沉大聲說。
「你敢對趙科長動手？你真是不想在江城混了！」
王麗也跑了過來，扶住趙剛，大聲喊叫起來。
「報警！報警！這搓澡工是黑社會，故意傷人！」
趙剛捂著火辣辣的疼痛的手腕，額頭上滿是冷汗，呼吸也是粗重起來。
他抓起桌上一個未開封的酒瓶，指著陸沉的鼻子罵了一句粗話。
「小逼崽子，今天不把你弄死，我就把趙剛兩個字倒過來寫！」
「我現在就叫區公安分局的人，來查封你們的店鋪！」
趙剛一邊吼叫一邊拿起桌上的分酒器，仰起頭來要把裡面的半斤白酒直接喝掉來壯膽。
陸沉抬起頭來，目光落到趙剛的臉上。
趙剛的嘴唇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深紫色，額頭兩側的青筋暴起如蚯蚓。
頸側的大迎穴、人迎穴跳動得異常劇烈。
每呼吸一次，鼻翼就劇烈翕動，胸膛起伏也是極大。
陸沉緩緩起身，看著趙剛。
「你再喝這一口，閻王爺也救不回你了。」
趙剛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酒瓶口離他的嘴唇只有兩厘米的距離。
「你他媽的還敢咒我？！」
陸沉向前邁了半步。
「你的嘴唇青紫色，兩顴鮮紅色，舌下靜脈曲張嚴重。」
「你的膻中穴……也就是胸口中間的位置，從你進來的那一刻起，就隱隱作痛了吧？」
趙剛聽到這番話，拿酒瓶的手不由得微微發抖起來。
陸沉繼續說道。
「左肩胛骨酸脹發麻，連帶著左臂內側，一直延伸到小指麻木無力。」
「你是不是以為，這是昨天晚上吹空調落枕引起的？」
趙剛的呼吸已經亂了。
陸沉所說的每一個症狀，從今天下午開始就一直困擾著他。
他認為自己只是有點疲勞，並沒有在意。
陸沉神色依舊淡然，凝視著趙剛。
「心絡阻塞、真氣衰竭，這是急性心肌梗死發作之前的症狀。」
「今天你已經喝了半斤左右的高度白酒，體內的血液循環，已經到達了血管所能承受的極限。」
「這一口烈酒喝下去，交感神經就會強烈興奮起來。」
「冠狀動脈馬上就會出現不可逆的痙攣，造成心肌大面積缺血壞死。」
「你要喝了，三分鐘內就會出現心源性休克、抽搐、倒地等症狀。」
「這包廂里沒有除顫儀和藥品，最近的醫院的救護車到達，也需要20分鐘以上。」
「到時候滿桌子的人別說沾上你半點光了。」
「反而有可能成為強制性勸酒、知情不救的責任人，在公安局作筆錄，還要賠償你喪葬費。」
「啪嗒。」
話一出口，趙剛手中的分酒器就掉到了桌子上。
裡面的半斤高度白酒灑在了桌子上，酒水順著轉盤邊緣流到了地毯上。
趙剛抬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隔著白襯衫的手指不斷地顫抖。
他大口喘氣，脖子上的青筋也全都凸起來了。
陸沉所描述的症狀全都正確！
他覺得左胸口越來越沉，好像有一塊石頭卡在骨頭縫裡一樣，左臂從手肘到小指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