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的風波接連不斷,一樁接著一樁,根本沒有停歇的勢頭。
何雨柱站在自家屋內,聽著院裡殘留的議論聲響,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這個劉海中,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只是稍微少叮囑兩句,他就能給我鬧出這麼大的一場亂子。」
「簡直是亂彈琴,毫無分寸可言!」
何家簡陋的土坯屋內陳設簡單,桌椅床鋪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雜物。
何雨柱身子一軟,直接仰面躺倒在硬板床上,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經歷了連日來院裡的各種拉扯算計、人情紛爭,他此刻終於徹底看透了這個老四合院的生存百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在物資匱乏、娛樂稀少的六七十年代。
老百姓沒有電視、沒有廣播、沒有消遣,日復一日的日子卻從來不枯燥冷清。
單單這一座四合院裡的三教九流、人心算計、雞毛瑣事。
上演的狗血戲碼、人情拉扯、勾心鬥角,比後世影視劇的劇本還要精彩熱鬧百倍。
對於穿越來此、見慣了快節奏生活的何雨柱來說,這種日子非但不無聊乏味。
反而多了幾分市井煙火與人情博弈的趣味。
沒有高強度的工作壓力,沒有複雜的俗世奔波。
偏偏隔三差五就有新鮮熱鬧、人情風波冒出來調劑生活。
這種鬆弛又充滿變數的日子,他適應得格外得心應手。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夜色徹底籠罩整座四合院。
喧鬧了一整天的大院,漸漸褪去白日的嘈雜,歸於一片安靜。
前院易中海的家中,昏黃的煤油燈光搖曳不定,將屋內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屋內氣氛沉悶壓抑,沒有半點往日和睦閒談的氛圍。
全院輩分最高、坐鎮四合院數十年的聾老太太,端坐在木椅之上。
她面色沉穩肅穆,眼底卻藏著明顯的不滿與失望,語氣不疾不徐,字字戳心。
「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最近的所作所為。」
「我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看事從來不會出錯。」
「我早就再三叮囑過你,晚年養老、後半輩子的依靠,最靠譜的從來都是傻柱。」
「可你偏偏固執己見、一意孤行,非要把所有心思、所有籌碼,全部壓在賈東旭的身上。」
「如今賈東旭意外離世,撒手人寰。」
「他這一走,給你、給整個四合院,惹出了數不清的爛攤子和無盡麻煩。」
老太太停頓片刻,看著臉色憔悴、眼底疲憊的易中海,繼續沉聲數落。
「你為了偏袒賈家、幫賈家博同情。」
牽頭組織全院捐款,硬生生道德綁架全院住戶。
搞得院裡家家戶戶心存怨氣,私下對你非議不斷、積怨極深。
「你一心想替賈家爭取高額撫恤金,四處奔走托關係。」
不僅沒能幫到無辜受牽連的小楊,反倒平白無故得罪了廠區的李仁華,徹底被人家記恨在心。
「最關鍵的是,一向對你言聽計從、真心敬重你的傻柱。」
也被你一次次的偏心、一次次的寒心操作,逼得徹底和你疏遠隔閡、離心離德。
「我活這麼大歲數,清清楚楚記得。」
這是老實本分的傻柱,長這麼大第一次認認真真、板著臉跟你說重話。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你真心想要接濟賈家、施恩於人。」
也該懂得拿捏分寸、懂得審時度勢。
至少要等賈家手裡的撫恤金揮霍大半、日子拮据之後再出手幫扶。
「我以前手把手教你的人情世故、處世分寸,你這幾天是全都忘乾淨了?」
老太太句句質問,條理清晰,把易中海連日來的糊塗操作,剖析得淋漓盡致。
一旁坐著的老伴李桂蘭,看著丈夫憔悴頹然的模樣,也忍不住跟著長長嘆氣。
她眼神無奈,語氣帶著心疼與不解,輕聲開口勸解。
「是啊,老易,老太太說得句句在理。」
「東旭意外離世,全院上下沒人心裡不難受,我們都能共情賈家的難處。」
「可你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情緒狀態,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說句實在話,我這個朝夕相處的枕邊人看著都彆扭。」
「外人不知情的,怕是都要覺得,你比賈家孤兒寡母還要悲痛難熬。」
一整天的奔波拉扯、人情周旋下來。
好不容易將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的賈張氏勸回家中消停。
緊繃了數日的易中海,此刻終於稍稍冷靜下來,腦子恢復了幾分清醒。
可越是冷靜覆盤,他心裡越是迷茫困惑。
他忍不住暗自反問自己,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業多年、執掌四合院數十年,他素來沉穩老練、心思縝密、步步穩妥。
一輩子講究謀定而後動,從不衝動行事,從不自亂陣腳。
可偏偏短短几日,他接連判斷失誤、步步失算。
每一步操作都漏洞百出,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里外不是人。
所有籌謀盡數落空,所有算計全部翻車。
任憑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變得如此昏招頻出。
即便心底慌亂迷茫,可當著老太太和老伴的面,他必須維持自己一大爺的體面。
他只能強行給自己找台階、找說辭,掩飾內心的慌亂與失態。
「說到底,還是東旭走得太過突然。」
「朝夕相處多年的鄰里晚輩驟然離世,我心裡實在難以釋懷,亂了分寸。」
「我這心裡啊……實在堵得慌。」
易中海重重長嘆一聲,語氣滿是疲憊無力,隨後默默躺倒床上。
聾老太太和李桂蘭看著他故作落寞、實則心虛的模樣。
知曉他此刻心緒繁雜,再多勸說也無濟於事,便不再繼續開口數落。
夜色愈發深沉,萬籟俱寂。
整座四合院徹底陷入靜謐之中。
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夜風,順著窗縫鑽進屋內。
發出一陣陣嗚嗚的細碎輕響,格外陰森靜謐。
床上的易中海輾轉反側、心緒不寧。
腦子裡亂糟糟一片,往事雜念不斷翻湧,久久無法入眠。
折騰了許久,他才終於帶著滿心繁雜,迷迷糊糊進入睡夢之中。
夜色朦朧,夢境氤氳,到處都是白茫茫的霧氣,看不清虛實。
混沌的夢境裡,他清晰看見一道身姿窈窕的白衣女子,靜靜跪在自己腳邊。
女子身形婀娜纖細,輪廓影影綽綽、看不真切面容,自帶一股柔弱溫順的姿態。
不知為何,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
易中海心底積壓多年的壓抑、克制、遺憾盡數消散。
心底悄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快意,是他現實中從未體會過的滿足。
他微微眯起雙眼,心神浮動,忍不住低頭想要看清女子的容貌。
就在這時,跪地的白衣女子,緩緩抬起頭顱。
一張清晰的臉龐,徹底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中。
看清面容的剎那,易中海渾身汗毛倒豎!
整個人如同遭遇晴天霹靂、五雷轟頂一般,猛然從睡夢之中驚得彈坐而起!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心跳快得幾乎衝破胸膛。
冰冷的冷汗浸透了他的額角、脊背與貼身衣物,渾身冰涼刺骨、顫抖不止。
他雙目圓睜,眼神驚惶渙散,雙手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整個人失魂落魄,狼狽驚懼,全然沒有了平日一大爺的沉穩端莊。
「我……我怎麼會夢到她……」
「怎麼會是她……居然是她……」
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滿是恐懼、慌亂與難以置信。
多年深埋心底、刻意遺忘、不敢觸碰的隱秘心魔。
竟然在這個深夜,毫無預兆地闖入夢境,將他徹底擊潰。
一夜驚魂未定,難熬的長夜終於緩緩落幕。
次日清晨,天光破曉,朝陽初生。
清新微涼的晨風席捲整座四合院,吹散了夜裡的陰鬱沉悶。
空氣乾淨通透,帶著七八十年代獨有的純粹清爽,沒有半點塵埃與尾氣。
何雨柱準時睜開雙眼,完成每日的系統簽到。
感受著窗外清新的空氣,他忍不住在心底由衷感慨。
「現如今這四九城的空氣,是真的乾淨舒服,後世根本比不了。」
念頭剛落,他腦海中瞬間想起自己系統空間裡囤積的物資。
幾十斤精米、白面、豬肉、糧油,整整齊齊堆放在儲物空間之中。
系統空間恆溫恆濕、永不變質,物資再多也不會腐壞損耗。
可一直囤積在空間裡,終究占著儲存空間,無法變現、無法利用。
放得越久,越是雞肋。
「必須找個穩妥的機會,分批低調處理掉,慢慢變現才行。」
他暗自打定主意,緩緩起身穿衣,推開房門走出屋外。
剛踏出家門一步,他的腳步便下意識一頓,眼神微微詫異。
清晨的四合院院裡,陽光柔和灑落,暖意融融。
秦淮茹正蹲在院中石盆旁,低頭用力搓洗著一大盆衣物。
木質洗衣盆里水聲嘩啦啦作響,清脆熱鬧。
她高高挽起兩道袖口,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臂。
深秋的涼水刺骨微涼,將她纖細的手指泡得泛紅髮腫。
即便雙手凍得通紅酸澀,她臉上依舊掛著一貫溫柔和善、溫婉得體的淺笑。
待人接物依舊熱情周到、面面俱到。
但凡院裡早起出門的鄰居,她都會主動笑著上前打招呼,絲毫看不出家裡剛經歷喪夫之痛。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滿是無語和疑惑。
賈家三個孩子加上秦淮茹自己,攏共四口人。
按理來說,日常衣物並不算多。
可賈家幾乎日日都有大盆衣物要清洗,彷佛永遠洗不完一般。
更何況粗布衣物不耐反覆搓洗,這般日日大力揉搓,遲早都會洗破磨損。
他心裡正暗自琢磨其中門道,蹲在地上洗衣的秦淮茹已然看見了他。
她立刻停下手中動作,抬起頭,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地看向何雨柱。
溫柔軟糯的嗓音輕輕響起,柔柔的鑽進耳朵里。
「柱子,今天起得這麼早呀?」
「早飯吃了沒有?」
「要是還沒來得及開火做飯,姐家裡還有現成的剩菜剩飯。」
「你要是不嫌棄簡陋,姐馬上給你端過來墊墊肚子。」
秦淮茹的聲音輕柔綿軟,溫溫柔柔,像一團棉花,貼心又溫柔。
尋常男人聽到這般暖心體貼的話語,定然瞬間心頭軟化。
何雨柱心中通透清醒,早已看透她的為人手段,連忙抬手擺手拒絕。
「不用不用,秦姐,我一點都不餓,你自己忙活就好。」
秦淮茹聞言,正要順勢再接話茬,繼續拉近兩人關係。
院門口的方向,易中海匆匆走了出來。
昨夜噩夢驚魂未定,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寧、未能安睡。
臉色蒼白憔悴,眼底布滿青黑,整個人狀態極差。
秦淮茹見狀,立刻轉頭換上一模一樣溫柔無害的語氣,熱情打招呼。
「一大爺,您也早起了?」
「這麼早就要去廠里上班嗎?」
「您吃早飯了沒有?要是沒吃,我家裡還有吃食,我給您端一點……」
她的熱情話語還沒有說完,便被易中海硬生生打斷。
此刻的易中海,只要一看見秦淮茹的臉龐。
腦海中就會瞬間浮現昨夜夢裡那張驚悚的面容,心魔翻湧、心生懼意。
他眼神慌亂躲閃,根本不敢直視秦淮茹,眼底滿是忌憚與惶恐。
「忙著呢。」
短短三個字,生硬冷淡、敷衍至極。
話音落下,他腳下步伐驟然加快。
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度可怕的洪水猛獸一般。
近乎狼狽逃竄一般,快步朝著院外的廠區方向走去。
哪怕路過身旁的何雨柱,他也沒有像往日一樣隨口寒暄打招呼。
全程低頭疾行,倉皇狼狽,盡顯慌亂心虛。
蹲在原地的秦淮茹當場一怔,臉上溫柔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靜靜目送易中海倉皇逃離的背影,眼底滿是疑惑不解。
短短几秒之後,她眼珠輕輕一轉,心思飛速流轉。
臉上溫柔的笑意緩緩褪去,嘴角微微下壓。
眼底染上一層恰到好處的委屈、茫然與不安。
她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站著的何雨柱,語氣輕柔又無助。
「柱子,你說一大爺今天這是怎麼了呀?」
「我是不是哪裡做事不周、言語不妥,不小心得罪一大爺了?」
不等何雨柱開口回應,她便自顧自輕輕嘆了口氣,模樣柔弱可憐。
「自從你賈哥意外走了之後,家裡就剩我和老太太兩個女人撐著整個家。」
「我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很多事情思慮不周、做得不周全,也是難免的。」
「若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對、得罪了院裡的長輩鄰居。」
「大家千萬不要因為我們是弱勢女人,就不好意思直言指正。」
「我一定好好改正,絕無半句怨言。」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卑微懂事、惹人憐惜。
妥妥的受害者姿態,拿捏得滴水不漏。
何雨柱原本還在暗自納悶覆盤。
素來沉穩老練、城府極深的易中海。
今日為何如此反常,見到秦淮茹如同老鼠見貓一般,倉皇躲避、滿心畏懼。
他正思索其中隱秘緣由,轉頭便對上了秦淮茹那雙水光盈盈的眼眸。
晨光斜斜灑落,溫柔籠罩著她的臉龐。
白皙乾淨的面龐,纖細溫婉的眉眼,長長的睫毛覆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帶著幾分倔強、幾分委屈、幾分無辜可憐的模樣,美得格外動人。
何雨柱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秦淮茹這副模樣,果然不愧是院裡公認的美人。
這般柔弱溫婉、楚楚可憐的姿態。
換做原本戀愛腦、心軟重情的原主傻柱。
此刻定然瞬間心軟,心疼不已。
不僅會主動寬慰道歉,還會立刻拍著胸脯承諾。
主動替她出面,去詢問易中海緣由、化解矛盾、幫她撐腰。
就算是尋常普通男人,也根本頂不住這般溫柔可憐的攻勢。
但如今占據這具身體的,是心智成熟、看透人心的何雨柱。
他早已徹底摸清秦淮茹精緻的利己算計與演戲手段。
絲毫不受她情緒的裹挾,心態無比清醒通透。
他按照往日和秦淮茹相處的習慣,先笑著拉開話頭。
「我的好秦姐,你可別這麼說話。」
語氣隨和自然,看似安撫,實則暗藏鋒芒。
緊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意,直接一語戳破所有偽裝,字字誅心。
「你現在還有什麼好害怕、好顧慮的?」
「手裡攥著賈東旭的撫恤金,七八百塊巨款穩穩拿在手裡。」
「這在普通工人家裡,是好幾年都攢不出來的家底。」
「只要不是你故意存心得罪人,做事稍微有點不周到,又能算得了什麼大事?」
「別說只是得罪一大爺,就算你不小心把全院的鄰居全都得罪乾淨了。」
「憑著手裡這筆巨款,你和三個孩子、賈老太太,照樣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你仔細想想,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一番話坦然直白、毫不留情,徹底撕開了秦淮茹柔弱可憐的偽裝。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淮茹臉上所有委屈、茫然、無辜的神色,瞬間徹底僵硬。
整個人當場愣住,心底猛然一沉,滿是錯愕與慌亂。
她心裡早已預設好了所有應對局面。
本以為傻柱會一如既往心軟護著她、順著她、哄著她。
會主動替她排憂解難,主動幫她緩和和易中海的關係。
她萬萬沒有想到。
今天的何雨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僅沒有被她的柔弱姿態打動,沒有順著她的情緒安慰。
反而一針見血,直接當眾點破她手握巨款、根本無需示弱的底牌。
更要命的是。
此刻的四合院院裡,並不只有他們兩人。
不遠處還有好幾名早起收拾院落、打掃衛生的鄰里婦女。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
何雨柱這番直白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盡數落入眾人耳中。
瞬間將秦淮茹手裡握著大額撫恤金、刻意裝可憐博同情的底細,當眾曝光在全院面前。
秦淮茹長久以來精心維持的柔弱孤兒寡母、艱難求生的可憐人設。
在這一刻,被何雨柱簡簡單單幾句話,徹底撕得粉碎。
院裡的婦女們對視一眼,眼底瞬間多出了幾分瞭然、鄙夷與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