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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吃癟的閻埠貴

2026-10-05 03:42:23 作者: 水的一塌糊塗

  屋內氣氛沉悶壓抑,易中海端坐原位,胸口淤積著一團揮之不散的悶氣。

  方才接連被何雨柱頂撞、被院裡瑣事煩擾,他的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極點。

  沒等他稍稍平復心緒,門外便傳來一陣節奏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的叩門聲不大,卻格外擾人心神。

  易中海眉頭瞬間死死皺起,心底不耐更甚幾分。

  他壓下滿腔煩躁,緩緩起身,邁開步子走到院門跟前。

  指尖搭上木門,伸手一把向外拉開。

  院門敞開的瞬間,外頭站著的人影清晰映入眼帘。

  來人正是中院的三大爺,閻埠貴。

  此刻的閻埠貴全然沒有平日裡算帳摳門、斤斤計較的冷淡模樣。

  

  他臉上堆滿了刻意逢迎的諂媚笑意,眉眼彎彎,嘴角高高揚起,整張臉笑得如同盛開的花朵一般。

  他右手高高提著一隻玻璃酒瓶,瓶身通透,裡面酒水寥寥無幾,看著格外寒酸。

  閻埠貴目光直直盯著屋內,視線落在桌案上琳琅滿目的吃食上,眼底滿是熱切與貪意。

  不等易中海開口,閻埠貴便主動笑著搭話,語氣熱絡得過分。

  「老易啊,我剛從院門口路過,一眼就瞅見你提著大包小包的好東西回來。」

  「這又是肉又是點心的,看著就豐盛得很!」

  他微微探頭,試圖往屋內多看幾眼,嘴上繼續順著話頭拉攏關係。

  「我尋思著,你買了這麼多好物事,肯定是有心了。」

  「是不是打算把咱們院裡三位大爺湊到一塊兒,好好坐下來喝兩杯、嘮嘮嗑?」

  說完,他故作感慨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心繫大院的長輩姿態。

  「咱們院裡最近實在不太平。」

  「前陣子剛走了東旭這麼個年輕人,世事無常,讓人心裡唏噓。」

  「剩下咱們幾個老傢伙守著院子,更該抱團暖心,好好說道說道院裡的規矩瑣事。」

  聽著閻埠貴這番看似誠懇、實則想上門蹭吃蹭喝的客套話語。

  易中海原本就鬱結煩悶的心情,瞬間雪上加霜,愈發糟糕。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底的火氣再度熊熊燃起。

  所有的不順、所有的憋屈,通通被他歸結到了何雨柱身上。

  若不是何雨柱近日屢屢頂撞長輩、肆意破壞院裡規矩,他根本不會接連受氣。

  易中海在心底暗暗咬牙,暗自立下主意。

  「何雨柱,你翅膀硬了是吧?」

  「等著!等我緩過這口氣,遲早把你徹底收拾服帖!」

  「今日所受的所有憋屈,我非得好好揉搓你一頓,盡數討回來不可!」

  縱然心底怒火翻湧、恨意叢生。

  身為一大爺、院裡臉面最大的長輩,易中海不能當眾失了氣度。

  他只能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面上擠出幾分敷衍的笑意,耐著性子應付。

  「算了算了,都是些零碎吃食,不值當的。」

  「這點東西,也就夠老太太一個人補補身子、解解饞。」

  「數量太少,根本不夠咱們幾個大男人喝酒待客的。」

  「今日實在不便,改天,改天我備好酒菜,咱們再好好聚聚。」

  閻埠貴活了大半輩子,精於算計、擅長占便宜,哪裡會這麼輕易被兩句空話打發走。

  他早就摸清了易中海愛面子、重人情的性子,打定主意要蹭上這頓酒局。

  閻埠貴立刻高高舉起手裡的玻璃酒瓶,臉上笑意愈發殷勤熱切。

  他故意晃了晃酒瓶,做出萬事俱備的模樣。

  「別改天了,老易!今日剛剛好!」

  「你看,我連酒水都親自帶來了,專門備著跟你小酌幾杯。」

  「酒菜齊備,咱們老哥倆好好嘮嘮院裡的長短瑣事,豈不是美事一樁?」

  目光掃過閻埠貴手裡那瓶酒水,易中海心裡的膈應之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整個四合院,誰不清楚閻埠貴的摳門本性?

  他手裡帶的酒,從來就沒有過半的純糧酒。

  運氣好的時候,三分酒水七分水,寡淡無味。

  運氣差的時候,一分酒水九分水,跟白開水別無二致。

  說白了,他就是揣著一瓶兌水的假酒,空著手上門白吃白喝,純純占便宜。

  易中海心底厭惡至極,臉上卻依舊只能維持長輩的體面。

  他連連擺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真不用,今日屬實不方便。」

  「家裡今日是自家人小聚,就老太太和我媳婦在,沒打算待客。」

  「真要喝酒聚餐,我提前通知你,咱們另行安排,行不行?」

  閻埠貴依舊不死心,腦袋微微前傾,拼命朝著屋內探頭張望。

  他還想再糾纏幾句,爭取留下來蹭一頓好酒好菜。

  可就在他探頭的瞬間,視線猛然對上了屋內聾老太太那雙冰冷不善的眼眸。

  老太太年歲雖大,眼神卻格外銳利,冷冷地盯著他,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閻埠貴心裡驟然一慫,瞬間就沒了繼續糾纏的底氣。

  聾老太太是院裡輩分最高的人,連易中海都要禮讓三分,絕非他能隨意招惹的。

  萬般不甘之下,閻埠貴只能悻悻收回目光,勉強收斂貪念。

  他故作大度地開口,實則是給自己找台階下。

  「那行,我就不打擾你家裡私事了。」

  「不過改天這事,你可說好了,絕對不能反悔!」

  「到時候我親自上門喊你,你可不許再推脫!」

  易中海此刻心煩意亂,只想趕緊把這尊貪神打發走。

  他根本無心爭辯,只能隨口敷衍應付。

  「好好好,都依你,改天一定,一定!」

  嘴上連連答應,心裡卻早已煩躁得恨不得直接關門趕人。

  打發走纏人的閻埠貴,院內終於短暫清靜下來。

  可整個四合院,從來沒有真正安生的時候。

  前院的風波剛平,後院賈家的算計,已然悄然上演。

  賈家屋內,氣氛焦灼又壓抑。

  方才賈張氏遠遠站在院中小道上,清清楚楚看見易中海提著大包小包的肉品、點心歸家。

  那滿滿當當的好物事,瞬間勾得她眼底貪意暴漲,心裡癢得不行。

  她一刻都按捺不住心底的貪婪,轉身快步衝進屋內,對著秦淮茹直接發號施令。

  「你趕緊給我過去一趟!」

  「去易中海家裡,給我討點好吃的回來!」

  秦淮茹聽見婆婆的吩咐,心頭驟然重重一沉,滿心都是為難與無奈。

  她從心底里極其不願上門討要東西。

  今日白天在院裡,易中海對她態度疏離冷淡,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反常的態度,讓秦淮茹心裡困惑許久,始終想不通其中緣由。

  人家剛置辦完好物,闔家安寧,自己挺著肚子上門討要。

  一舉一動,都像是上門乞討,難堪又卑微。

  賈張氏見秦淮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遲疑不決,瞬間怒火上涌。

  她拔高了音量,尖著嗓子厲聲呵斥。

  「我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是不是?杵在這兒幹什麼!」

  秦淮茹身形單薄,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她聲音輕柔微弱,帶著滿滿的為難,輕聲勸解婆婆。

  「媽,您讓我怎麼上門去要啊?」

  「東旭剛走沒多久,屍骨未寒。」

  「一大爺這段時間,為了咱們家的事勞心勞力。」

  「又是跑去廠里幫咱們爭取撫恤金,又是牽頭發動全院給咱家捐款接濟。」

  「為了幫咱們撐腰,他還特意跟何雨柱鬧僵,聽說在廠里都得罪了不少人。」

  「人家剛忙完咱家的事,好不容易買點吃食回家自用。」


  「我這會兒端著碗上門討要,實在太過難看,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這番情理兼顧的話語,在貪婪自私的賈張氏眼裡,完全就是廢話。

  她半點不覺得自家行為不妥,反而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難看什麼難看!有什麼好難為情的!」

  「這都是他易中海應該做的!」

  「他是東旭的師父,東旭活著的時候兢兢業業幫他幹活、替他分憂。」

  「他早年就指望東旭給他養老送終,現在東旭走了,虧欠咱們家的!」

  「至於傻柱,他不高興就不高興,能怎麼樣?」

  「他一個大廠主廚,手藝頂尖,工資穩定,還能餓肚子不成?」

  說完,賈張氏語氣愈發兇狠,不停催促逼迫。

  「別磨磨唧唧的,趕緊給我去!聽見沒有!」

  「你自己不吃沒關係,棒梗要不要吃?」

  「小當要不要吃?」

  「你肚子裡懷著的孩子,難道不需要油水滋養嗎?」

  她字字句句,都在道德綁架,拿孩子和腹中胎兒逼迫秦淮茹。

  「家裡一點油水都沒有,孩子天天餓肚子!」

  「你只顧著自己那點臉面,完全不管孩子死活!」

  「天底下哪有你這麼狠心當娘的!」

  賈張氏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棒梗立刻湊了上來。

  小小年紀,早已被賈張氏教得貪心成性。

  他撅著小嘴,一臉饞意,哼哼唧唧地撒嬌哭鬧。

  「媽,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吃的!」

  一旁年紀更小的小當,雖然口齒尚不伶俐。

  但看著哥哥哭鬧、奶奶催促,也懵懂地仰起小臉。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望著秦淮茹,滿臉都是對美食的渴望。

  看著眼前婆婆蠻橫逼迫、孩子哭鬧饞嘴的模樣。

  秦淮茹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滿心委屈、無奈、酸澀交織在一起。

  她身為家裡唯一的支柱,被家事、人情、孩子死死困住,半點身不由己。

  萬般掙扎過後,秦淮茹終究抵不過一家人的逼迫。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認命般緩緩站起身來。

  伸手拿起一隻空碗,單手輕輕扶著隆起的腰腹。

  挺著大肚子,身形孱弱又單薄,一步一步緩慢朝外走去。

  走到半路之時,秦淮茹心思細膩,終究還是顧及臉面。

  她生怕端著空碗太過扎眼,讓人看笑話。

  於是小心翼翼將瓷碗悄悄藏到身後,用身體遮擋住。

  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尋常串門,而非上門乞討。

  一路忐忑不安,秦淮茹終於緩步走到了易中海家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擊木門。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屋內的易中海,剛剛打發走難纏的閻埠貴,心緒稍稍平復。

  聽見再度響起的敲門聲,積壓的火氣瞬間再次直衝頭頂。

  他心底怒火翻騰,忍不住暗自暴怒。

  沒完沒了了是吧?

  一個閻埠貴剛走,又有人上門!

  這群鄰居,簡直一波接一波,半點不讓人安生!

  不等屋內的李桂蘭和聾老太太開口應聲。

  易中海壓不住心底的煩躁,快步衝到門口。

  抬手「刷」的一聲,猛地一把拉開房門,正要開口厲聲呵斥。

  可當他抬眼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影時。

  到了嘴邊的怒火、訓斥、狠話,瞬間盡數卡在喉嚨里。

  消散得一乾二淨。

  門外,秦淮茹孤身佇立。

  她微微垂著腦袋,烏黑的髮絲垂落臉頰,遮住大半面容。

  整個人身形柔弱單薄,眉眼間滿是委屈忐忑。


  微微隆起的小腹,昭示著她身懷六甲的不易。

  一隻手輕輕護著腰腹,另一隻手悄悄背在身後,藏著瓷碗。

  整副模樣,楚楚可憐、柔弱無助,讓人看著心生不忍。

  易中海的心口莫名輕輕一跳。

  方才那股燎原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素來沉穩威嚴、掌控全院的一大爺,此刻竟是罕見地微微結巴。

  「小……小秦……」

  秦淮茹聞言,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澄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不安,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試探。

  輕柔軟糯的嗓音,輕輕響起,聽得人心頭髮軟。

  眼神柔弱無辜,語氣謙卑謹慎。

  明明是上門占便宜討要東西,卻被她襯得萬般無奈、身不由己。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暴怒和煩躁?

  滿心滿眼,只剩下對秦淮茹的憐惜與縱容。

  他所有的原則、所有的不悅、所有的怨氣,在秦淮茹面前,徹底土崩瓦解。

  院裡旁人上門算計,他滿心厭惡、步步防備。

  唯獨秦淮茹母子,無論所求為何,他永遠心軟、永遠妥協、永遠甘願吃虧。

  也正是這份極致的偏心與縱容,註定了他日後被賈家死死捆綁、步步拿捏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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