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溫煦柔和,灑在軋鋼廠廠區的林蔭小道上。
兩道一前一後的人影,順著平整的路面緩步向前行走。
一路沉默隨行,氣氛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涌動。
走在前方的易中海,腳步忽然微微一頓,緩緩放緩了前行的步伐。
他原本鬆弛的面色瞬間收斂,眉眼緊緊皺起,神色變得格外凝重嚴肅。
側頭看向身側隨行的何雨柱,他壓低嗓音,鄭重其事地開口叮囑。
「柱子,停下兩步,我有一件要緊事,必須單獨叮囑你一番。」
何雨柱聞言,腳步同步停下,面上依舊掛著平日裡隨性鬆弛的神色。
可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他心底瞬間掠過一抹冰冷的嗤笑。
他太瞭解易中海的心思了。
這老狐狸平日裡看似公正無私、事事為院裡著想。
實則滿心算計,時時刻刻都在琢磨利用旁人、拿捏人心、布局謀利。
一聽對方這故作鄭重的語氣,何雨柱瞬間心知肚明。
這老傢伙,又要開始暗地裡布局挖坑、耍弄心機了。
即便心中洞穿一切、明鏡似的通透,何雨柱面上卻不露分毫破綻。
依舊擺出一副憨厚隨性、毫無城府的模樣,嘻嘻哈哈地應聲作答。
「一大爺您儘管說,我豎著耳朵認真聽著呢,絕不走神。」
易中海看著他一如既往的憨厚模樣,心底微微放鬆些許。
隨即眉頭皺得更緊,刻意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為晚輩著想的懇切姿態。
字字句句,說得煞有其事,彷佛全然是為了何雨柱的前途安危考量。
「廠里食堂的李仁華,這個人來路不正,做事投機取巧、心思不正。」
「壓根就不是什麼走正途、守規矩的靠譜人物。」
「往後他若是再私下偷偷找你,私底下托你出去幫忙掌勺做菜。」
「你務必給我牢牢記住,無論對方開多高的價錢、說多好聽的話,絕對不能答應!」
這番看似好心的叮囑,內里藏滿了易中海的私心算計。
他就是不想讓何雨柱藉著私廚活計賺外快、攢私房錢。
他要死死拿捏住何雨柱的經濟命脈,讓對方永遠依賴自己、受自己掌控。
聽著這番虛偽至極的說辭,何雨柱心底瞬間竄起一團明火。
怒火騰騰往上翻湧,只覺得無比可笑又可氣。
這老狐狸,真是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沒腦子的三歲孩童肆意戲耍拿捏。
既想暗地裡斷了自己的外快路子,又不想得罪李仁華,只想做好人、讓自己做惡人。
算盤打得震天響,心思歹毒又虛偽。
何雨柱壓下心底的火氣,面上故意裝出一副耿直較真的模樣。
語氣帶著幾分生硬耿直,瓮聲瓮氣地開口回話。
「行!既然是一大爺您親自開口叮囑,我肯定聽您的!」
「下次李仁華再私下找我出去掌勺幹活,我就直接當面跟他說清楚。」
「我就告訴他,我們四合院的一大爺說了,你李仁華底子不乾淨、路子不正。」
「一大爺特意不准我跟你來往,更不准我幫你幹活!」
直白至極的一番話,瞬間將易中海藏在暗處的小心思徹底擺上檯面。
直白粗暴,不留半點轉圈餘地。
站在原地的易中海,聽完這番話,整個人渾身一僵。
險些被自己的一口唾沫當場嗆得劇烈咳嗽出來。
他猛地瞪大雙眼,眼珠幾乎快要瞪出眼眶。
死死盯著眼前看似憨厚、實則句句誅心的何雨柱。
眼底瞬間灌滿了驚恐、忌憚,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滔天恨意。
他心裡清楚。
平日裡自己在背後暗中針對李仁華、暗中拆台,對方或多或少有所察覺。
只是沒有確鑿證據,只能心中記恨,卻沒法當面撕破臉皮。
可若是何雨柱真的把這番話原封不動轉告過去。
那就等於把他暗中陰人的勾當,徹底擺在明面上。
以李仁華的心胸和行事風格,必然會徹底記恨自己,跟他不死不休、死磕到底!
易中海心底一陣極致的後怕席捲全身。
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眼前的何雨柱。
心中瘋狂吶喊疑惑:這傻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這麼陰險了?
句句直戳要害,專門拿捏自己的軟肋,半點不吃虧!
他滿心懊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一門心思撲在秦淮茹母女身上。
一心想著幫秦淮茹兜底、為自己的養老布局鋪路。
以至於長久忽略、冷落了何雨柱。
萬萬沒想到,就是這短短一段時間的疏忽。
這個一向聽話、任他拿捏擺布的傻小子,居然徹底生出了反骨。
再也不是那個任由他哄騙、利用、PUA的工具人了!
心慌之下,易中海連忙壓下所有慌亂,急急忙忙開口找補。
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一心為他好的長輩姿態,慌忙糾正。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直愣愣說話!」
「這番話萬萬不能往外傳,半分都不能提及!」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隨便找個合理藉口,委婉推辭掉就行!」
「李仁華是什麼品行、什麼路子,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這種不走正途、心思歪邪的人,咱們必須主動遠離,保持距離!」
「平日裡我反覆教你,多跟品行端正、走正路的人來往相交。」
「你怎么半點都聽不進去,非要往火坑裡湊?」
易中海喋喋不休,試圖用長輩的說教,重新拿捏主動權。
看著對方徹底服軟、慌忙補救的模樣,何雨柱心底暗爽不已。
但他面上依舊不露聲色,順勢裝出一副左右為難、極為為難的模樣。
眉頭緊緊皺起,語氣滿是糾結與顧慮。
「一大爺,我自然明白您的一番良苦用心,也知道您是為我好。」
「可眼下的難處,我不得不考慮啊。」
「若是之前我滿口答應,轉頭又無緣無故突然推辭拒絕。」
「這不擺明著故意耍人玩、不給李主任面子嗎?」
「萬一李仁華主任心裡記恨,覺得是我何雨柱不把他放在眼裡。」
「往後在廠里藉機針對我、處處刁難我、故意給我穿小鞋怎麼辦?」
「我好不容易坐穩食堂班長的位置,捧穩了這份鐵飯碗。」
「若是因為這點小事,把工作搞丟了,我和妹妹雨水往後該怎麼過日子?」
「我們兄妹倆豈不是要喝西北風度日?」
說完這番顧慮,何雨柱故意抬眼看向易中海,丟擲難題。
「要不這樣吧,下次他再來找我,您直接陪著我一起過去拒絕他?」
「有您一大爺在場作證,也省得我兩頭難做、里外不是人。」
易中海聽完這一番話,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地。
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他心裡暗自篤定,看來傻柱終究還是那個膽小怕事、顧慮頗多的老實人。
方才不過是一時氣話,終究還是怕得罪領導、怕丟工作。
心態稍稍平穩,易中海立刻擺出一副底氣十足、撐腰護短的姿態。
語氣篤定,刻意給何雨柱灌輸底氣。
「你堂堂軋鋼廠正式職工,又是食堂班長,根本不用怕他!」
「你背後有楊廠長撐腰站台,有大領導看重提攜!」
「區區一個食堂副主任,李仁華根本不敢把你怎麼樣!」
話音剛落,何雨柱腳步猛地一停。
臉上瞬間堆滿極致的驚喜與燦爛的期待,眼神格外真摯。
他拔高音量,故作激動地大喊出聲。
「哎呀!原來楊廠長是要親自出面,帶著我們去找李主任攤牌說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有大領導親自下場撐腰做主,我往後在廠里再也不用畏手畏腳!」
「以後睡覺都能踏踏實實,再也不怕有人暗中給我使絆子了!」
這一刻,輪到易中海徹底傻眼。
他怔怔看著何雨柱這張滿臉憨厚、滿眼期待的純真臉龐。
只覺得胸口一陣極致的憋悶,氣血翻湧、心口發疼。
腳下腳步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差點被這小子的偷換概念、強行綁架氣得當場吐血。
楊廠長是什麼級別、什麼身份?
堂堂軋鋼廠一把手,日理萬機,公務繁忙。
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一個私廚幫忙的小事,親自下場出面對峙?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易中海渾身氣得微微發抖,抬手指著一臉無辜的何雨柱。
嘴唇哆嗦半天,「你、你、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恨不得當場生吞了眼前這裝傻拿捏他的小子。
可偏偏何雨柱神色坦蕩、一臉無辜,挑不出半點毛病。
見他氣急攻心、臉色鐵青的模樣,何雨柱依舊貼心上前。
擺出一副晚輩關心長輩的真摯姿態,柔聲詢問。
「一大爺,您這是咋了?」
「是不是心口不舒服、哪裡難受?要不要停下來歇歇?」
易中海喉嚨間一股濃郁的甜腥氣不斷翻湧直衝頭頂。
滿腔怒火死死憋在胸口,無處發泄、極致憋屈。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暴怒的情緒,嗓音沙啞乾澀。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無可奈何的話。
「罷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這句賭氣的話,易中海再也不願多待一秒鐘。
轉身邁步,頭也不回,帶著滿腔憋屈怒火憤然離去。
望著易中海略顯狼狽、倉促逃離的背影。
何雨柱臉上的無辜與擔憂瞬間褪去。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漠又嘲諷的笑意。
老狐狸想算計他、拿捏他、讓他當惡人,純屬痴心妄想。
如今反被自己拿捏得啞口無言、有苦說不出,純屬自作自受。
……
轉眼之間,一整天的食堂工作悄然落幕。
何雨柱如今已是食堂後廚班長,身居管理崗位。
但他從未擺過架子,後廚大小雜活、精細烹飪,依舊事事親力親為。
一整天忙前忙後,手腳不停,絲毫沒有懈怠偷懶。
唯獨食堂的老熟人劉嵐,今日一整天都格外反常。
往日裡最愛湊過來搭話調侃、嬉鬧打趣的她。
今日像是撞見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全程刻意躲著何雨柱。
遠遠看見人影就繞道而行,壓根不敢靠近半步。
何雨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只覺好笑。
他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態度變化,只顧踏實做好本職工作。
轉眼到了正午廠區放飯的高峰期。
食堂人聲鼎沸,職工排隊打飯,絡繹不絕。
何雨柱手持打菜鐵勺,有條不紊、熟練麻利地給眾人分菜打飯。
待到易中海排隊上前打飯時。
何雨柱看似一如既往、一視同仁。
實則手腕微微發力,特意悄悄多給易中海盛了一大勺緊實菜肉。
分量飽滿紮實,遠超普通職工的標準份額。
拿著滿滿當當、油水十足的飯菜,易中海端著餐盤轉身落座。
看著餐盤裡豐盛的飯菜,他心中積壓半日的憋屈與火氣。
瞬間消散大半,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暗自點頭,心底再度滋生出輕視與掌控感。
果然,傻柱終究是心性單純、耳根子軟的年輕人。
就算一時氣盛頂嘴、鬧點小脾氣,終究還是懂得敬畏長輩、懂事聽話。
只要自己慢慢耐心調教、稍加籠絡。
遲早能讓他變回從前那個聽話乖巧、任由自己拿捏的工具人。
一念至此,易中海心中再度開始暗自盤算長遠計謀。
他打算暫且隱忍一段時間,暫時不再逼迫、算計何雨柱。
先放緩節奏,讓何雨柱徹底放下心中防備、消除隔閡。
等二人關係恢復如初、親密無間之後。
他再暗中設計圈套,藉機挑唆,讓何雨柱徹底公開得罪李仁華。
一旦何雨柱徹底斷絕私下掌勺的外快路子。
沒有額外收入補貼,僅憑死工資度日。
日子必然會過得拮据緊張、捉襟見肘。
到那時候,缺錢缺門路的何雨柱,走投無路之下。
還不是只能乖乖低頭,回頭來討好、求著自己接濟幫扶?
重新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心,任由擺布。
一想到自己依舊能掌控全域性、運籌帷幄。
易中海心中的鬱氣徹底消散,吃起飯來都覺得格外香甜入味。
滿心都是盡在掌握的優越感與算計得逞的快意。
……
午後的廠區,陽光溫暖慵懶,驅散了秋日的微涼。
忙碌了一上午的職工們,紛紛趁著午休間隙放鬆休憩。
何雨柱忙完後廚所有收尾工作,難得偷得半日清閒。
他找了一處陽光充足、安靜避風的角落。
打算靠著牆根眯一會兒,短暫歇息、養精蓄銳。
正當他微微閉眼,準備小憩片刻之時。
一道熟悉又討人厭的身影,緩步上前,直接擋住了頭頂灑落的暖陽。
陰影籠罩周身,瞬間隔絕了所有暖意。
緊接著,一道帶著戲謔、嘚瑟、欠揍的調侃聲,在耳邊悠然響起。
「喲呵!這不是傻柱嗎?大中午躲在這裡偷懶曬太陽、偷偷發財呢?」
不用睜眼細看,單憑這獨特的欠揍語氣。
何雨柱就知道,來人必定是全院最招人煩的許大茂。
他懶得抬身,只是微微掀開眼皮,淡淡瞥了對方一眼。
語氣冷淡敷衍,滿是不耐與嫌棄。
「有話就趕緊說,有屁就趕緊放。」
「別在我跟前礙眼晃悠,再囉嗦小心我揍你。」
被他冰冷的態度一懟,許大茂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心底瞬間升起一絲懼意,本能地有點害怕動手能力極強的何雨柱。
但今日他心裡憋著滿滿的優越感和得意,壓根忍不住炫耀。
哪怕心底發怵,臉上那股洋洋得意、高高在上的嘚瑟勁兒。
依舊死死藏不住,肆意張揚。
他揚起下巴,一臉勝券在握的囂張模樣,刻意挑釁開口。
「傻柱,你別以為混了個食堂破班長的職位,就覺得自己贏了、高人一等了。」
「我實話告訴你,這一次,你是徹徹底底輸慘了!輸得一敗塗地!」
何雨柱聞言,眼底掠過一抹不屑的冷意,淡淡出聲反問。
語氣平靜,全然不將對方的挑釁放在眼裡。
「哦?我倒是想聽聽,我到底輸在哪兒了?」
見對方終於接話,願意跟自己爭辯。
許大茂瞬間挺起胸膛,抬著頭,滿臉得意洋洋、大聲炫耀。
「你好好捫心自問!你的年紀是不是比我大?」
「你相親相了一次又一次,折騰這麼多年,是不是一個媳婦都沒相成?」
「可你萬萬想不到,老子馬上就要結婚成家、娶媳婦進門了!」
「論人生大事、論成家立業,你這輩子,徹底輸給我許大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