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鄭元洲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鄭元洲出來玩兒姑娘，也沒這麼大方過啊！
陸辰也很快明白了鄭元洲的意思。
今天醉春樓聚集了這麼多的人，這兩首詩明天一定就會傳到京城。
特別是第一首詩。
只要後面有人抄寫，前面加上一句「聚寶行賀秦月瑤奪魁」。
那聚寶行這三個字就會和這首詩一起向外傳播。
一千兩銀子可以買到全城、甚至全國都能聽到的吆喝聲。
這筆交易很划算。
陸辰正要開口的時候，二樓又有人站起來了。
「鄭少東家也是個好算計的人。」
說話的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商人。
「一千兩就可以買到這樣的好詩的冠名，未免太便宜了吧。」
「我福昌號出一千五百兩！」
鄭元洲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還沒有等他說完，另外一張桌子上的人就說話了。
「一千八百兩。」
「兩千。」
「兩千五百兩。」
本來只是來看熱鬧的商人們，轉眼之間就一個個地報出了價格。
樓里的人們也都驚呆了。
只是一首詩。
這些人是發瘋了嗎？
但是真正做買賣的人一個個都十分清楚。
好的詩歌流傳得越遠越好。
傳得越遠，和它捆綁在一起的商號名字就越有價值。
幾年之後，別人也許已經忘記了百花宴上誰是花魁，但是一定不會忘記這首詩。
那就變成了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三千兩。」
鄭元洲把價格再次提高。
剛才出價的人好像有些猶豫。
三千兩銀子已經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但是鄭元洲很清楚，聚寶行這幾年一直想把名氣壓過萬通商行。
只要這首詩流傳出去，「聚寶行」三個字就會跟著傳遍天下，三千兩銀子也就花得值了。
但是當他拿起酒杯的時候，旁邊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五千兩。」
滿樓頓時變得很安靜。
鄭元洲立刻轉過身去。
出價的是胡少東家。
陸辰也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胡少東站起來的時候，神情非常平靜。
「這首詩就是世子為萬通商行贏得百花宴而作的。」
「如果最後聚寶行反而得了名，那胡家以後就不用在京城做買賣了。」
鄭元洲的嘴角抽了一下。
「五千五百兩。」
「六千。」
胡少東家不猶豫。
鄭元洲不再說話了。
砸六千兩的名頭，再往上加的話，就算是他也要掂量一下了。
陸辰站在台下看著鄭元洲和胡少東，心情很好。
他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找合作商。
結果糖還沒有賣出去，就已經有人搶著把銀子塞到他的手裡了。
蘇清瑤與趙虎已經完全傻眼了。
以前府里的先生總是說書中自有黃金屋。
他們一直認為這是在騙人。
今天算是見到了。
這哪裡是金碧輝煌的宮殿。
這可是張嘴就掉金磚。
尤其是蘇清瑤，她不禁看了一下陸辰。
但是這個傢伙已經開始問胡少東家什麼時候付款了。
剛才還有的風流才子，轉眼之間就變得沒有了。
蘇清瑤嘴角抽了抽。
果然還是那個掉進錢眼裡的傢伙。
胡少東家倒也痛快。
「明天讓人把東西送到寧國公府。」
「可以。」
陸辰想了想之後又說：「以後這首詩怎麼傳給我不管了，但是前面加什麼，你自己想好了，
「但是別改我的詩。」
「自然。」
胡少東家笑著拱手。
「在下胡景川。」
「方才一直沒來得及正式與世子認識。」
陸辰點點頭。
「陸辰。」
胡景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誰不知道你叫陸辰？
不過這句話從陸辰嘴裡說出來，反倒讓兩人之間少了幾分身份上的生疏。
百花宴的熱鬧還沒散去，胡景川便主動將陸辰請進了二樓雅間。
這一次不一樣。
剛才他願意欠陸辰一個人情，是因為陸辰替萬通商行贏了臉面。
現在親眼看著陸辰的才華。
他已經不再把面前這個年輕人，當成傳聞里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窩囊廢。
房門關上。
陸辰也不繞彎子。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到了桌子上。
「先看看！」
胡景川拔掉塞子，本來還有一些疑惑，但是等到裡面的東西倒在手掌心裡之後，他整個人就坐直了。
雪白。
細膩。
基本上沒有雜色。
「這是霜糖？」
「白糖。」
胡景川把一點放入口中，神色震驚。
他家做南貨生意很多年了，霜糖本來就是萬通商行經常出售的商品，好壞根本瞞不過他。
眼前的東西不只是白。
甜味也要比嶺南送來的上等霜糖乾淨很多。
胡景川抬起頭來問：「從哪裡弄來的？」
「這是我自己做的。」
胡景川的手停在了空中。
蘇清瑤坐在一旁，見他這樣子，心情也好了很多。
終於輪到別人不信了。
「世子莫要開玩笑了。」
「我像是來逗你的？」
胡景川對著陸辰看了會兒，然後又嘗了一口。
「不知世子手上有多少？」
陸辰嘴角微揚，對方果然是真正做買賣的人。
不問怎麼做。
先問有多少。
「現在不多，以後會越來越多。」
胡景川皺眉：「這句話太虛。，通商行要鋪貨，不能今天有，明天沒。」
「世子若只能偶爾做出十斤八斤，這東西再好，也成不了生意。」
陸辰非但沒生氣，反而更滿意了。
對方這麼說，明顯是正經的生意人。
「城南的莊子已經騰出來，過些日子產量就會起來，一個月千斤、萬斤都不是問題。」
「我今天來找你，不是讓你替我賣十斤糖。」
然而，胡景川聽完後，沒有立即答應，臉上更沒有別人預想中的喜色，而是眉頭緊蹙。
陸辰好奇的問道：「胡少東家是有什麼困難嗎？」
胡景川語氣凝重的說道：「如今世子突然拿出一種比所有霜糖都好的白糖，數量若只有十斤二十斤，別人只會覺得稀奇。」
「可若是一百斤、一千斤，甚至源源不斷往外賣呢？」
「萬通商行背後不是沒人。」
「可那點關係，替我們擋幾個地痞，擋幾個尋常官員，夠了。」
「真要有宗室、勛貴，甚至宮裡的人看上這門生意……」
「胡家擋不住。」
他說到這裡，語氣更加嚴肅了幾分，「所以什麼都能談，但在談這些之前，我得先問世子一句。」
胡景川盯著陸辰的眼睛，「有一天真有人伸手來搶這個生意……」
「胡家扛不住。」
「世子，你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