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比斯。」西弗勒斯抬手攔住了德拉科,「我什麼都不知道。」
希比斯清楚西弗勒斯的意思,他不知道,就說明這件事情沒拍板,不算。
德拉科的腰背挺直了一點,希比斯看了一眼德拉科,挑了挑眉,然後看著盧平,布萊克還有彼得,「快開始吧,我的耐心有限哦。」
布萊克的目光從希比斯身上轉到了彼得身上,他原本還算是沉靜的神色突然變得猙獰了起來,「彼得,你好啊。」
盧平按住了布萊克,他神色平淡的看向了彼得,「晚上好,彼得。」
「西里斯·萊姆斯……好久不見……」彼得縮了縮身子,「就像是阿塞爾比先生說的,我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裡了,所以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清楚……」
「是他要殺了我!」彼得尖叫著,抬起手指著布萊克,「他想殺了我!」
但是他的眼睛卻在不自在的亂瞟著,希比斯懶得多管,盯著西弗勒斯的手指,像是被逗貓棒吸引的小貓仔開始撥弄著西弗勒斯的手指。
西弗勒斯猜測希比斯已經停藥很久了,應該是春天開始的,那段時間突然的各種不對勁兒的動作就是停藥的象徵。
西弗勒斯並沒有去阻止希比斯的動作,哈靈頓說過,精神病人任何行為都突然但是基本上都有可預測傾向的。
好比此刻,他只是在發泄完暴怒情緒後,本能的依靠著安撫情緒的人。
比如他。
「沒人殺你,那位除外,他顯然想把我們都殺了。」盧平看著在玩弄西弗勒斯手指的希比斯嘴角抽了抽,「所以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彼得。」
西弗勒斯沒有去再看玩弄他手指的希比斯,而是集中注意力去聽當年他所不知道的那些密信。
事情就這樣荒誕了起來,朋友彼此懷疑,懦弱者最終背叛,老鼠吞噬了曾經的雄鹿,護衛犬卻被蒙冤入獄。
但他們都不無辜。
希比斯突然放開了西弗勒斯的手指,開始在旁邊鼓掌,「好戲,好戲,真是一場好戲。」
他興奮的吹了個口哨,「可惜,你們都要被我殺掉,替我向上帝問好……哦?」
希比斯低頭看著自己被一道白光打中的身體,而彼得舉著魔杖,嘴裡還在念誦著鑽心剜骨得最後一個音節,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
「希比斯!」西弗勒斯一把扶住了希比斯,擔憂的喊了一聲,然後抬起手對著彼得丟出了一道神鋒無影。
旁邊的四個孩子以及盧平和布萊克都一瞬間呆住了,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西弗勒斯這樣難看的臉色,這樣凶神惡煞的表情。
像是什麼護崽的野獸。
神鋒無影削掉了彼得一隻耳朵,他痛苦的捂著耳朵,卻還死死的舉著魔杖。
「哦,我沒事,謝謝關心,sev。」
希比斯輕輕的拍了拍西弗勒斯的手,示意他放鬆,然後慢條斯理的摘下了禮帽,脫掉了外面的西裝,流出了裡面被被雙排扣黑馬甲包裹著的身體,「真是的……這也配叫鑽心剜骨嗎?彼得,你簡直玷污了這個刑罰。」
西弗勒斯怔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又抬起頭看向了希比斯。
一群人難以置信的看著面不改色的希比斯,彼得呢喃著不可能,繼續尖叫著不停地施法。
一道又一道的白光打中希比斯,一群人的眼神從擔憂變成了恐懼。
反應最激烈的是彼得,「西里斯·,萊姆斯,你們不幫我嗎?他要殺了……殺了我們所有人!所有人!」
盧平和布萊克卻只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面不改色的希比斯,嘴巴甚至微微地張開了。
這種不可饒恕咒打在希比斯身上,就好像撓痒痒一般。
希比斯一步步的走到了彼得面前,「你這種程度根本不配叫鑽心剜骨,彼得,別這樣,如果你也曾經每天承受十幾次的訓練……哦……sev你聽錯了」
希比斯後知後覺的想到西弗勒斯還在身後,他直起身子,欲蓋彌彰的咳嗽了一聲,「你……」
「啊!」彼得卻突然尖叫了起來伸出魔杖再次打出了一發鑽心剜骨,這次卻對著希比斯身後的西弗勒斯打了過去。
好在西弗勒斯一直有所防備,直接躲開了這個攻擊。
希比斯原本還算是溫和的臉沉了下來,沒有廢話直接抬腿踢斷了彼得那隻手,「我本來想讓你毫無痛苦的去見上帝的……」
他看了彼得一會,突然打了個響指,彼得再次變成了一隻老鼠,但是有一條細細的絲線纏著他的腳踝。
「凱,艾拉,папа給你們找了個好玩的。」希比斯臉上全然是一副慈父的樣子,晃了晃手裡的老鼠。
兩個小毛團歡天喜地的撲了過來,開始攆老鼠。
希比斯把絲線纏在袖口,然後轉過身看著西弗勒斯,「抱歉,sev,……我太自負了……我會給你的報仇的,我一定會……」
希比斯的身體不正常的抽搐了一下,看著西弗勒斯,「報仇的,sev……我會殺了他們,……這樣我們都會很高興……」
希比斯的嘴角奇特的抽搐了一下,看向了布萊克,「我畢竟發過誓,來吧,布萊克,我學過解剖,我知道砍掉哪裡你會最快的死亡,不會很痛苦,至少比被野獸咬死輕鬆得多,只不過你的屍體可能會比較難看,畢竟是殺人犯和大難不死的男孩搏鬥了……兩敗俱傷,含恨而亡……」
希比斯好像又恢復了那種彬彬有禮的樣子,但是臉上卻帶著誇張的,不符合常理的微笑。
布萊克深呼吸一口氣,看著希比斯,「如果必須死的話……讓我留下一句遺言吧……」
「不行哦,你不配。」希比斯微笑著,從腿側抽出了戰術匕首。
但是還沒來得及揮動,那隻手就被擒住了。
希比斯疑惑地回頭去看,就看到西弗勒斯的臉,他的臉陰沉著,還在死死的抓著希比斯的手。
「sev~」希比斯拉長尾調,「這個時候,就別護著他們,好嗎?」
「什麼?」西弗勒斯原本的怒氣微微一滯,眼睛微微瞪大,「什麼?」
「別護著他們了,好嗎?」希比斯耐心的重複了一遍,「西弗勒斯,我知道你想護著他們,但是這次,求你了,別護著他們了。為了你,也為了我。」
「我沒有!」西弗勒斯因為憤怒而顫抖著身子 ,「我怎麼可能……」
「sev,」希比斯看著西弗勒斯,非常溫和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為什麼會護著他們,我也知道你和那位伊萬斯女士的舊事,但是別攔著我,……求你了,sev,我等這個時刻已經整整七年了,從我十六歲知道那些事情開始……」
他緩緩地呼吸著,「從我知道那些事情開始,sev,你是個仁慈的人,但是我受不了……我無法忍受我視若珍寶的人被那樣作踐,欺辱……」
希比斯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你真的要為了他們,為了她,攔著我嗎?為什麼呢?sev,為什麼要攔著我呢?」
希比斯的精神看上去徹底的崩潰了,「sev……現在是我在你身邊……求求你了,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厭惡我,憎惡我,但是你不能阻攔我殺了他們,他們欺侮了我的……」
希比斯的身子開始徹底的不受控制的顫抖,本來還在歡快的追逐老鼠凱和艾拉突然開始瘋狂的吠叫,「我的一切,我的救贖,我的意義,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毀掉那些曾經的往昔……」
他低下頭,開始瘋狂的撫摸著自己的脖頸和手腕,甚至揉搓出血液,「月亮不能有有缺,他應該」
「希比斯!」西弗勒斯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把他的腦袋提了起來,「聽我說……」
希比斯卻置若罔聞,仍舊在不停地重複那些動作,
「聽我說!」西弗勒斯抬起手,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落下,四周都寂靜起來,希比斯下意識的用舌頭抵了抵酸脹發麻的臉頰,抬起頭,終於停下了說話。
「你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我攔著你怎麼可能是為了他們!」
西弗勒斯用力扯著希比斯的衣領,眼角因為情緒激動而染上了緋色,總是含著冷意和嘲諷的墨色瞳孔里,此刻卻如同被攪弄的古井,把那些原本沉在井底,看不見的情緒全都用了上來。
憤怒,恐懼,擔憂,憐愛。
希比斯怔愣的看著西弗勒斯眼裡那些往常好像從來窺探不到的情緒,耳邊再次響起了西弗勒斯尖利的,好像是砸破鏡子的聲音:
「我是為了你,為了你,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