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西弗勒斯才搞清楚,所謂的樹木的嘲諷就是樹葉反方向旋轉,類似於人們的大拇指朝下。
那些常春藤有一部分被燒毀了,還有一部分變成了幾乎一碰就碎的灰色渣滓。
傲羅們接管了現場,試圖·發現一些這條通道的蛛絲馬跡。
但是什麼都沒有。
於是他們的心情也變得和剛才怒氣沖沖離開的希比斯一模一樣。
希比斯打定主意,等明天事情一結束,就要回阿塞爾比莊園親自看看。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
希比斯閉了閉眼,輕輕地抽了抽肩膀。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自己……會贏嗎?
希比斯第一次這樣恐懼自己輸贏,他知道自己對皮歐尼的恐懼和厭惡,已經成為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希比斯的一隻手拉著西弗勒斯,另一隻手死死的抓著口袋裡的十字架。
「……希比斯?」西弗勒斯輕輕地扯了扯希比斯的手,低聲的喊了一句,「還好嗎?」
希比斯把心緒收回來些許,輕輕地揚起了一個笑,「我有點不甘心,就差一點了……」
「第一次有植物不聽我的命令,我還費了很大得勁兒和他溝通。」希比斯輕輕地揉了揉腦袋,看了看周圍,「結果落得一場空。」
西弗勒斯輕輕地點了點希比斯的額頭,「只是一次意外而已,蠢貨才會用一次定義全部。」
希比斯被西弗勒斯的獨有的安慰方法安慰到了。
樹上蹦蹦跳跳的落下來一隻小松鼠,十分自來熟的趴在了希比斯的肩上,好奇的扒拉著希比斯的圍巾。
「你有客人。」西弗勒斯看了一眼那隻松鼠,「你最好拿著松子招待他。」
希比斯從旁邊的樹上隨手扯下了幾片樹葉,「謝謝。」
他漫不經心的說著,然後手指輕輕地一握,那些樹葉就變成了幾顆堅果。
小松鼠的耳朵上的毛簇興奮的抖了抖,把堅果塞到了嘴裡興奮的跳到樹上離開了。
「真是有趣的小生命。」希比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些純粹的,乾淨的,還有些輕鬆的笑意。
他真的很喜歡這些生物。
西弗勒斯不動聲色的想道。
就像是童話故事寫的從什麼奇特隱秘的國家走出來的王子或者是公主一樣。
「明天就是決賽了?」希比斯·突然問道。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按照盧修斯說的,明天晚上他們就會動手。」
「可真是會挑選日子。」
希比斯懨懨的說道,「我現在只想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覺……」他說著聳了聳肩,「我覺得我現在已經放不出我的駝鹿守護神了。」
西弗勒斯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對於一個剛出院病人而言,他的今天實在太辛苦了。
希比斯乖順的蹭了蹭他的手,兩人一前一後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回到營地一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兩人洗漱之後,希比斯坐在床邊還是有些不舒心。
西弗勒斯穿著浴袍走了過來,看了一會,對著他說道:「抬頭。」
希比斯茫然地抬起頭看向了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低下頭在希比斯的唇邊印了一個吻,像是蜻蜓點水,一掠而過。
再抬頭,看到的是希比斯有些呆愣的表情,「……咳……睡覺吧。」
西弗勒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尷尬,躺倒他身側,把被子蓋好後悶聲道,「關燈。」
希比斯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唇角,片刻後,一個響指,明亮的大燈瞬間熄滅,只剩下一盞昏黃的小燈,黑夜裡亮出了不多的光。
黑暗裡,希比斯窸窸窣窣的躺倒了床上,輕輕地翻過身抱住了西弗勒斯。
「你還是第一次主動給我晚安吻呢……」希比斯小聲地說著。
「……你知道象徵著什麼嗎?」西弗勒斯突然開始問道。
「……嗯……什麼?」希比斯差點把把心裡話脫口而出,不過片刻後還是止住了話頭。
「象徵著,晚安,You ought to go to bed now.」西弗勒斯把被子扯下來一點悶悶的說道。
「好吧……」希比斯側過頭在西弗勒斯的發頂吻了吻,「好夢,晚安·,親愛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淡淡的花香飄了過來,西弗勒斯覺得那股香味像是辦公室里的那株木槿。
「……花……」他覺得突然間眼皮很重,但還是強撐精神,「花澆了沒?」
「我拜託了斯普勞特夫人,別擔心,她是專家記得嗎?」希比斯的聲音笑了下來,輕聲說道。
西弗勒斯放心的閉著眼睛睡了過去,希比斯靠在床頭,哪怕在這種黑暗裡,他也能清晰地看到愛人的臉。
如果皮歐尼沒死……他會回來嗎?
希比斯覺得自己不能去想了,他抓著旁邊的點燃的薰香爐猛然吸了一口,試圖通過這方式讓自己早早地陷入沉眠。
但是他忘記了一件事,睡夢之鄉對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可以逃避的地方。
那裡只是一個獨立於現實的,另一個恐怖的地獄。
沉迷在西弗勒斯的溫柔鄉里讓他忘記他曾經數百次千次的失眠原因。
夢裡,他回到了那個早就被他燒毀的角斗場。
地上鋪著滾燙的黃沙,空氣里瀰漫著塵埃,他幾乎要渴死,周圍卻只有發霉的稻草和黃土。
而柵欄外,是一場對決,一頭銀灰色的,湛藍色眼睛的蒼狼,被驅趕到了場地上。
而他對面,是噴著火,個頭比他大一倍的獅首羊身龍尾的……怪物。
奇拉美。
希比斯很清楚這是在幹什麼。
在鬥獸場裡,唯一有特權的是他自己。
他可以在快死的時候被救下來,也如果他死了,而且還要用最好的藥。
因為他死了卡桑德拉和皮歐尼沒辦法對愛薩洛交代。
而他們的父親和外公阿涅蒙可以一直給他找事兒的原因就是阿涅蒙死死的抓著希比斯用來好好的威脅愛薩洛。
希比斯看到一雙細長的,瘦弱的手死死的抓著欄杆,不停地搖晃著那扇鎖死的鐵柵欄,試圖突破這扇門,讓他能夠出去。
救下他。
希比斯曾經打破過無數扇鐵門。
但是只有這一扇門……堅固的如同瓦爾哈拉之門一樣。
永遠推不開。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聽著那些高台上的歡聲笑語,然後目睹朋友的死亡。